“金友哥,小林刚当上卫生员,还是去请黄医师吧。”
有人在他身后说。
“救人如同救火,得赶快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话头,猛地把李金友给提醒了。
他啥也不顾,撒腿就往西头跑,去找寨上的老郎中黄暮林。
黄暮林的家,座落在寨西的小土坡前。一间小小的泥墙茅屋,遥遥对着队上的茶园。屋边有一条污水沟,屋后是一片青竹林。
竹林里,不知愁的鸟雀“叽叽喳喳”暄闹着,吵得人一阵阵心烦。
李金友来到泥墙茅屋前,站定一看,不由失声叫道:“啊呀,坏事了!”
眼前的柏木板门,关得紧紧的,莫非黄医师不在家?
李金友的心往下一沉,急得直跺脚,暗想:“咋搞的吗,病急偏不见了郎中。”
他在门前焦急地转了个圈,放大声音喊了几声,没人答应。
李金友失望地刚想离开,倏地发现门板上没挂锁,眼中一亮:“兴许,黄医师在家也说不定。”
李金友一步蹬上石阶,捏起拳头,像擂大鼓一样。
“冬冬冬······冬冬冬·······”
狠劲地敲起门来。敲了一阵后,他又侧耳贴在门缝上听听,屋里头竟没有一点动静。
“奇怪。真没人,还是聋了?”李金友急性子一上来,累性双手齐捶,。
“砰!砰!砰!”
敲得门框子直抖,墙土“扑索索”往下落。
“啊呀,哪个在跟我的门板打冤家哇!”话音未落,屋门打开了,从里头胞出个六十岁左右的人。
就见这人,头上扎着一块干干净净的黑色帕子,脸皮黄里微微泛红,不胖也不瘦,看上去还有些精神。就是年岁不饶人,鬓发斑白了,背也略微有点驼。
他上身穿一件黑色的中式棉袄,下身着一条崭新的铁灰色棉裤,脚上套了一双黑色的爬山鞋,腰扎一条绞得胡乱糟糟的蓝色围布,斜插着一根自制的紫竹旱烟杆。
来人正是黄暮林。
这黄暮林,是个游乡郎中,医术不错。后来,大队办起了副业综合场,因为黄暮林在外交游广阔,神通广大,又乐意给集体办点事,大队长范百勤对他印象很好,让他当了大队综合场的副场长。这一来,黄暮林就表现得更卖力了。
此刻,李金友抬头一看黄暮林,急得拍巴掌:“黄医师,快!快点!真急死人了!”
“急啥?急啥?”黄暮林十分迟缓地摆摆手,悠哉闲哉地说,“心宽增年寿嘛,没风没雨的,咋就急得你说活闪舌头啦。”
真是一个在水里,一个在火里。
李金友一把扯住黄暮林的腰带,一边往外拖,一边急不可耐地说:“黄医师,快,快去,智慧昏倒了。”
黄暮林转转脑壳,十分惊讶地张张嘴,口气关切地问了一句:“智慧姑娘昨个昏倒的?”
“哎呀,我也扯不清,说是下了葫芦塘。”李金友答一句。
“喔,下了葫芦塘?”黄暮林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站了一会儿,便挥挥手,爽快地说,“好,你前头走,我马上到。”
黄暮林进屋转了一圈,一手提着那只扁药箱,跟在李金友身后,一路小跑。
还没跑近李金发家,黄暮林远远地就看见他家屋前的三合土院坝里挤满了人,三个一伙,五个一堆,都关切地在互相询问着,小声议论着。
还有一些人挤在门边,站在窗下,踮起脚,伸长脖颈向屋里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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