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林和程云亮一口气沿着陡峭的崎岖山道冲到了峡谷底,拐了一个弯,眼前除了几条通到密密的深山里去的小路,啥也看不见了。
两人皱紧了眉头,举目向四处望了望。
这里,四面都是高耸入云的山峦,杂木林子,荆棘茨藜丛,芭茅草把座座山坡覆盖得严严实实。面前有好几条小路,究竟走哪一条呢,找个人问问也找不到。
看着看着,尤林的眼睛一亮,伸手往深山里一指。程云亮偏过头去才看到,在一座大山的半腰上,飘出一缕淡淡的青烟,有飘逸的炊烟,就一定有人。
他们迈开脚步,瞅准方向走去。山路弯弯拐拐,绿草丛里点缀着红花黄卉,棕榈树伸出巨大的绿巴掌,缕缕金光从绿叶巴掌的指缝里漏了下来,给曲折的小径撒满了碎光。
他俩拐了个弯,又往上攀了一段陡坡路,绕过一个石砬子,眼前倏然一亮,来到了一片鸟雀欢鸣的白眉竹林前。
踏着竹林间一条用鹅卵石铺砌的小径,走了一阵,就隐约看见翠枝绿叶间闪出一角鹅黄色的竹屋脊。
“丁当!丁当”从竹屋那边,传来了一阵轻脆悦耳的打铁声。
循着声响,穿过稀疏的翠竹林,一幢精巧而又别致的竹屋出现在他俩眼前。
粗壮的楠竹搭山墙,紫竹青篾编成门,大头典竹一剖两,一正一反地在屋顶上铺成了竹沟瓦。
竹屋四周,种了一溜排茶树,围成个奇特的、齐胸高的绿色“坝墙”。
一棵笔直的梓树,在竹门前撑起一把碧绿的大伞,树荫下,凉风飕飕。一棵山葡萄藤顺着梓树干,爬到竹屋顶上,在阳光下舒展着嫩绿的新叶。山中人家,显得格外恬静安宁。
忽然,茶树丛里窜出一条大黑狗,冲着他们“汪汪汪!”直叫。
竹屋里的“丁当”声骤然停了,一个精神抖擞的老人走出竹门,手搭上眉梢,往前望了望。
这老人,不高不矮,长得清癯,须眉皆白,飘拂在胸前的白胡子,足有半尺多长。他看清来人,喝住大黑狗,满面春风,声若洪钟地招呼道:“青山绿水迎客来!小伙子,快进屋歇歇脚吧。”
尤林和程云亮欣喜地交换了一下眼色,满脸是笑地回答说:“老爷爷,我们不是过路客,是特地来的啊。”
白胡子老爷爷双眉飞扬,高兴地说:“嗬,喜鹊飞上门楣哪!欢迎啊!”
尤林和程云亮跟着白胡子老爷爷走进了竹屋,四下里一看,顿时惊奇得睁大了眼。
竹屋被齐胸高的龟甲竹栏一隔两半。里半间屋,搭着一张竹床,床上铺了一张完整的豹子皮,长长的豹尾拖在地上。
床头竹墙上,挂着弯刀和各种兽皮。床脚边放着地弩,竖着土枪。对面墙上,还挂着一张小鱼网和捞笊。一张竹制的小桌上,堆着笋干和一些灵芝、杜仲之类的药材。
外半间屋,砌了个简单的小灶。靠大门边,支着个铁匠炉和铁砧,铁砧上放着一把打了一半的镰刀坯件。
奇怪,这白胡子老爷爷是撵山人,还是铁匠、打渔的呢?
尤林脑子一转,二话不说,上前就往一只松树墩做的凳上一坐,“呼呼呼”的动手拉起风箱来。
程云亮袖口一绾,熟练地把镰刀坯件往炉火里一埋,操起一把锤,说:“好哇,让我舒舒筋骨。”
白胡子老爷爷一见他们要帮他打铁,急得直摆双手,说:“嗨,哪见过这般客人哪!”
尤林拉着风箱,仰起脸来,问道:“老爷爷,就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白胡子老爷爷“呵呵”笑着说:“对,这团转几里,就我家。”
程云亮从炉火里钳出通红的坯件,“丁丁当当”打了一阵,又放回炉子里,歇下手关心地问:“你这么大年纪了,咋不到寨上住,还干这累人活?”
白胡子老爷爷拨拨炭火,随手加上一铲生炭,说:“队上让我看山护林,我嫌闲着,见空子打几锤,也为学大寨使点儿劲嘛。”
尤林这才知道,白胡子老爷爷原来是个看山人,怪不得独自一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