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感到屋里有些闷热，扭头对站在身后的马长林说：“快推开窗子。”

“是。”

马长林轻轻拉开雕花窗子，用老和尚的佛尘支起来，一阵凉风吹进禅堂，马静元顿时觉得凉爽多了。

他解开军服纽扣，踱到窗前，抬眼跳望着江东岸。首先，映人眼帘的就是他自己的家宅，尤其是那高大的门楼、房屋，非常显眼。门外那几棵大柳树的枝叶，像一团绿烟似的挡住了院墙。

炮手村外那一眼望不到边的肥沃土地，全被翠绿的禾苗盖上了，好像在大地上铺着一层绿毯，这些土地都是祖宗留下的。

触景伤情，阵心酸。此刻，马静元仿佛又回到自己那高宅深院里，看见了成群的骡马，满圈的牛羊，整囤的粮食······

如今除了家眷之外，所有的一切都在松花江东岸，都在赤色军的手里，顿时感到心烦意乱，再也不敢多想了，慢慢闭上双眼。

过了一会儿，情绪稍微稳定一些，他咬牙切齿自语着：“在国军炮火掩护下，一定要连夜渡江，收复炮手村。重整旗鼓，振兴祖业，才能对得起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光宗！”

“在！”韩小辫跑过来，垂手问道，“司令，您有事吗？”

“请聂参谋长到这来。”

聂铁嘴仍然是马静元的参谋长，用他自己的话讲，排兵布阵，斗引埋伏的重任都压在自已的肩上，这副担子不轻啊！他在关帝庙正殿安顿好行李，便伏在神案桌上翻看“黄历”。

因为他是爻卦出身，没读过什么兵书战策，却把天干地支背得烂熟。在马静元匪部当了参谋长，仍然凭着这本黄历指挥作战，所以他总是把黄历带在身边，一有工夫就拿出来翻阅。

这时他正看得出神，忽听有人喊：“参谋长！”

他赶忙抬起头，见是韩小辫来了，忙问：“韩副官，有事吗？”

韩小辫笑道：“司令请您去一趟。”

聂铁嘴收起黄历，跟随韩小辫走进禅堂。

马静元坐在禅堂的梨木椅子上，正在喝着刚刚泡好的龙井茶，看见聂铁嘴进来了，放下盖碗，微笑道：“洪儒，我打算连夜渡江，想听听你的看法。”

聂铁嘴坐下来，馒条斯理地说：“司令要连夜渡江，实乃上策。在兵书上叫做一鼓作气。”

马静元乐了：“好，好，我们就一鼓作气地干下去，快下命令，征集船只。我随后就到江边去。”

马静元喝足茶，留下董二柱看守禅堂，便带着马长林往外走。一出禅堂门就听外面吵吵嚷嚷，闹成一团。

马静元朝庙门上望一眼，看见两个站岗的匪兵正用步枪横拦着庙门。

庙门外有很多人正挤着往庙里进。

还有人边挤边喊：“我们有事要见马村长！”

马静元迎着话头说：“我来了，有什么话，你们就讲吧！”

韩小辫和马长林提着枪，护着马静元往外走。

聚集在庙门外的人，都是汪家哨口的群众，他们看见马静元出来了，叫道：“马村长，你的部下为啥抢我们的船啊！马村长，打鱼的人没有船怎么养家糊口啊！”

马静元脸色铁青，气愤地说：“我可没抢你们的船。”

话音没落，一个白发老人挤到前面来。

“马村长，乡亲们的房子都被炮火毁了，几百口人无家可归。如今你又把我们的船枪走了，这不是断绝了乡亲们的活路吗。炮手村和汪家哨口一江之隔，都是乡里乡亲的，你行个方便，高拾贵手把船还给我们吧。”

马静元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似笑非笑地说：“父老乡亲们，马某归乡途中只不过借贵地暂歇一日，一没要粮，二没筹饷，征几只民船使用，怎能说是抢呢！”

“征也罢抢也罢，反正乡亲们的船都被你的部下弄走了，汪家哨口的人半种庄稼半打鱼，没有船怎么行啊？”

“嘿嘿······”马静元冷笑着继续说，“船放在江里闲了一冬，早也不使，晚也不用偏偏在我回来的时候你们要下江捕鱼，这不是当面锣，对面鼓，和我唱起对合戏吗？再者说，敝人征集船只是为了驱逐赤色军，保境安民，对大家都有好处，你们又何必偏动乡里来聚众索还哪！”

老人一听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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