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影从她身边擦过,扎进了湖里。
四月的湖水冰冷刺骨。
安莫奈潜进湖中,奋力划水朝落水点游过去,小煦年纪太小,落水后只会本能地挣扎大哭,此刻已呛满湖水,昏迷着沉底。
当孩子被捞上岸,小小一团软趴趴地躺在岸边草地上,脸色发青发白,嘴唇是紫的,眼皮闭着,奄奄一息。
温知意惶恐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他的小脸疯狂喊他的名字:“小煦——小煦你看看妈妈——别吓妈妈——”
安莫奈浑身滴着水,把手指伸到小煦鼻尖下面探了一下——几乎探不到呼吸。
她一把推开温知意:“让开。”
“你要干什么……“
“他呛水了,不把水弄出来他会被憋死。”
安莫奈把孩子的头侧向一边,用两根手指清理他嘴里的水草和泥沙,然后把他翻过来趴在自己膝盖上,用手掌根部在他后背肩胛骨之间用力拍了几下。
水从孩子嘴里流出来一些,但不多,还是没呼吸。
佣人阻拦道:“小少爷太小了!这么按压会压坏他的!等医生来!再等等!”
“来不及了,他快没气了。”安莫奈把孩子放平在地上,捏住他的小鼻子,低头把自己的嘴唇覆上去,往他嘴里吹气。然后双手叠在他胸口,用两指并拢的位置小心地按压他小小的胸腔——不能太重,他的肋骨太细了会断。
一下、两下、三下。
“小煦……小煦你醒醒……”温知意浑身抖个不停,“妈妈求你……”
安莫奈的手指也在抖。
水珠从她头发上滴下来砸在孩子青白的小脸上,她不停吹气、按压、吹气、按压,每一下都控制在最小的力道里。
来回十几次以后,孩子的小胸脯忽然动了下。
一口水从嘴里呛出来,混着泡沫和泥沙,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沙哑的哭声。
“麻麻……呜麻麻……”
温知意猛地扑上去把儿子搂进怀里,用裙子裹住他湿透的身体,脸贴着他冰凉的小额头哭得整个人都在抖:“没事了……没事了宝宝……妈妈在这里……”
安莫奈脱力地坐倒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冰水把她从头到脚浸透了,四月的风吹过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可她后背全是汗。
旁边的佣人忽然指着不远处喊:“是他——推小煦少爷落水的——”
温知意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向几米外那个小小的身影。
赫连宴站在那里,怀里抱着那只白兔玩偶,兔子耳朵被他攥在手里揉得皱巴巴的。
他看着草地上嚎啕大哭的小煦,看着跪在地上浑身湿透的安莫奈,看着温知意那双通红的、写满了质问的眼睛,一句话也没说。
女佣还在说:“我刚带着小煦少爷在花园里玩,就分神一小会,孩子就不见了,刚赶到湖边就看见小煦落水了,小少爷站在湖边!昨天他才打了小煦少爷,今天又推人下水——他怀里还抱着小煦少爷的兔子玩偶——!”
*明天奈奈会知道小宴和她的亲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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