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死了。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看见安莫奈手上和脚上的链条,她被囚在这个房间,和他关在一起。
他撑起上半身,手臂在发抖,伤口被牵动,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安莫奈哭着按住他:“你起来干什么?你别动——”
“别碰我……很脏。”
赫连烬推开她的手,趁着现在还有意识,他还清醒!
“你要去哪?”安莫奈想扶他,声音带着哭腔,“你站都站不稳——”
“找一个离你远点的地方。”
赫连烬扶着墙,一步一步往盥洗间的方向挪。
他的腿在打颤,膝盖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但他咬着牙,死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来。
“你别跟过来……”
他推开盥洗间的门,将一个水桶扔了出来。
“有生理需求……用这个。”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这房间……你别再进来了……”
安莫奈站在原地,眼泪糊了满脸,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赫连烬靠在盥洗间的门框上,视线已经开始涣散。
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毒已经侵入血液,再过不久,他的身体会开始溃烂,会发臭,会变得……很可怕。
他不想让她看到。
不想让她看到他腐烂的样子,不想让她闻到那股味道,不想让她记住他是这样死的。
“人死了……会很臭……”他提醒她,深怕她到时候冲进来,“很可怕……别……吓到你……”
安莫奈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突然冲了进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他。
赫连烬浑身僵住了。
她的手臂环在他腰上,脸贴在他背上,眼泪浸透了他破碎的西装,烫得他浑身发颤。
“安小姐对陌生男人都这么……”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投怀送抱?”
她哭什么?从他昏迷中醒来,她的眼泪就没停过!
如果是他赫连烬死在她面前,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一个陌生男人,都值得她怜悯?
她曾说过就算是一条狗一只猫,都值得她心疼。
但只有他赫连烬——不配。
他伸手去掰她的手,想把她推开。
安莫奈抱得更紧了,死死箍着他,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你为什么要跟过来……赫连烬你要是敢死在我面前,我不会原谅你……”
赫连烬的背脊猛地僵住了:“你叫我什么?”
“赫连烬!赫连烬!你是赫连烬!……别以为戴张假脸就可以和我装不认识……”
赫连烬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有计划也不跟我说,你死了我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埋怨,带着心疼,带着那种他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的——在乎。
赫连烬转过身。
他捧着她的脸,眼睛死死盯着她,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毒,是因为她的话。
“你早就知道……是我?”
安莫奈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告诉我——”
赫连烬喘着气,像是怕吓到她,又像是怕错过她嘴里任何一个字——他盯着她的眼睛,那种紧张和迫切,仿佛这个答案比他的命还重要。
仿佛听不到,他死不瞑目。
安莫奈垂下眼睫毛,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在欧珀庄园……我见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了。”
*砍了很多剧情,在赶进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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