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低沉的嗓音响起。

安莫奈背脊僵了下，猛地抬头。

赫连烬缓缓睁着眼，瞳孔涣散着，却死死盯着她。

他的脸色灰败得像死人，嘴唇乌紫，可那双眼睛里有光，有某种近乎疯狂的东西在燃，还有……恐惧。

眼前女人嘴角挂着血丝，嘴唇肿得不成样子，发紫发黑。

她的下巴上、脖子上，全是黑红色的血渍——她自己的，和他混在一起的。

“赫连烬，你醒了……”安莫奈吐掉嘴里的血沫，声音含糊不清，嘴唇肿得几乎合不拢，可她的眼睛在笑，眼泪却还在掉，“我就知道这样有用……”

赫连烬的意识还在模糊和清醒之间挣扎。

她给他吸毒血？

不要命了。

“谁准你……”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胸腔里炸开要把他撕裂的疼，“谁准你这么干的……”

赫连烬挣扎着想坐起来，把她推开。

想把她的嘴立刻撬开，灌她水，让她把那些毒血都吐出来——

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手臂像灌了铅，手指尖麻得像千万根针在扎。

“你别乱动……等毒血清理干净，你很快就会好了……”安莫奈不管不顾，又低下头，继续低头去吸那个伤口。

“安莫奈……”赫连烬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某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像是一个从来不知道害怕的人突然学会了恐惧，“我不准你……停……你想死么……”

安莫奈不管，她的命本来就活不长了。

可是赫连烬不能有事……

小蕾和小宴不能没有家。

“走开……别碰我……”

“咳，咳咳……你想死么……”

“安莫奈……你在找死……”

赫连烬连发出声音都很难，他从没有如此虚弱过。

他用了全身的力气，也抬不起一只胳膊去推开她。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近乎哀求的东西：“你要敢有事……让我拿什么活……”

他这辈子做过的最疯狂的事，就是爱她。

可她——她比他疯得多。

她跪在冰冷的地上，嘴唇贴着他腐烂的伤口，一口口把他的毒血吸进自己嘴里，就为了让他活。

她真的不要命了……

“蠢女人……”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从他眼角溢出来，混着脸上的血和污渍，滚进鬓角里，“你又骗我……你说不爱我……为什么要管我的死活……”

“……”

“……到底还有多少事骗了我……”

他想擦她的泪，把她抱进怀里。

他想告诉她他有多爱她——比毒发时的灼烧更疼，比千万根针扎进血管更疼，比死更疼——

可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只能看着她。

看着她继续吸那个伤口。

看着她的嘴唇越来越肿，眼泪一颗一颗坠，烫得他灵魂都在颤。

“赫连烬你不许死……你要活很久很久……你要陪着孩子长大……你要代替我照顾两个宝宝，像疼我爱我一样对他们好……赫连烬，你梦寐以求想当爸爸，现在你当上爸爸了……你一定要活得比谁都久……”

直到吸出来的血，从黑色慢慢变成了鲜红色。

“呕……”安莫奈才感觉到喉咙的腥。

她冲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一直往嘴里灌水漱口……

嘴唇肿得合不拢了，舌头也麻着，裂开的伤口还在流黑血——她也中毒了。

她不在乎自己，只关心倒在盥洗间门口的赫连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