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地比去年好伺候。"赵大柱吐了一口烟说。
"养了一年了,土肥了。"
赵大柱叼着烟把目光从脚下的土地移开,望向远处那一片正在返青的田野。二月的田埂上草芽已经冒出了密密的一层,远远看过去枯黄的底色上泛着一层极浅极淡的绿,像是有人在大地上铺了一层能透光的新纱布。"嗯。土肥了就好办了。"他把烟抽完碾进了垄沟的土里,扛着锄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二月二十号,春播的第一天。
那天早晨天刚亮曾小凡就醒了。他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天是淡蓝的,没有云,东边的天际线上泛着一层暖橘色的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院子里的枯枝上跳来跳去。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顺着窗户灌进来,软软的、润润的,像是整个冬天封闭着的那扇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
他洗漱完换了件旧衣裳。周敏给他准备了午饭的馒头和咸菜,装在篮子里用布盖着。他提着篮子出门的时候看见白晨已经推着自行车等在村口了,车后座绑着那套工具包和两袋处理好的种子。白晨穿了一双半旧的解放鞋,裤腿卷到了脚踝上面,露出瘦长的脚脖子和一截深灰色的秋裤边。
"种子都装好了?"曾小凡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