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的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将山海领与洛阳朝廷、保皇派乃至豫州士族之间那层冰冷而赤裸的“无关”与“不信任”彻底撕开。
中原的纷争再大,在郭嘉口中,也远不及“名不正不顺”的幽州本土安稳重要。
曹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知道空口白牙的大义已无法打动眼前这群务实到冷酷的北疆枭雄。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一闪,仿佛终于亮出了准备好的底牌。
“君侯!奉孝先生!”曹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决然,“名分之事,操岂敢忘怀?岂能让君侯这等擎天之功,受此委屈!”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宽大的袖兜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帛书!
帛书用金线封口,盖着像征皇权的朱红玺印,在略显昏暗的后堂中显得格外刺眼。
曹操双手将帛书郑重捧起,递向陆鸣,语气恳切而庄重:“此乃新皇陛下亲笔敕令,由皇甫嵩、朱俊、卢植三位老将军联名作保!敕封陆鸣一一为幽州牧,兼领燕国公之爵!
总理幽州及白山黑水一切军政要务!此诏,足可为君侯正名!”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陆鸣,带着一丝期待。
这封他费尽心机从保皇派那里“求”来的诏书,在他看来,已是极大的诚意和筹码,足以堵住郭嘉关于“名不正不顺”的指责。
然而,陆鸣的反应,却让曹操的心猛地一沉。
面对那像征朝廷认可与无上荣耀的诏书,陆鸣只是微微侧目看了一眼。
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激动或感激,反而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浅淡,却又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惊喜,只有洞穿一切的了然,和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嘲弄。
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接。
就在曹操心头警铃大作之际,沮授那冰冷而充满讽刺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狠狠劈在曹操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上:“呵!好一个“正名”!孟德公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泪授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因怒意而生的红晕,但声音却更加冷硬如铁:“拿我山海军将士浴血厮杀、早已掌控在手的幽州牧之权,拿我主凭借盖世武功硬生生打出来的燕国公之位。
这本就该属于我们的东西作为诱饵,来换取我山海领数十万精锐为你们去兖州拼命?”
沮授的目光锐利如电,直刺曹操眼底深处,每一个字都清淅而沉重:“这买卖,做得可真够精明!空手套白狼,不过如此!
新皇陛下与保皇派诸公不去洛阳西市做个商贾,真是屈才了!”
“屈才了”三个字,如同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曹操脸上,也抽在曹操身后所代表的保皇派和那虚弱的朝廷颜面上。
这已不是质疑,而是赤裸裸的羞辱,将诏书的“恩赐”本质彻底撕碎,暴露其作为廉价交易筹码的真相。
曹操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那封捧在手中的明黄诏书,此刻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十指几乎要痉孪。
他精心准备的“大义”和“名分”,在对方眼中竟如此不堪!他知道,仅凭这虚名,绝无可能让山海领出兵了。
就在曹操心念急转,准备抛出一些更实质性的许诺,比如钱粮、军械,甚至暗示将来在兖州分一杯羹时,郭嘉那带着病弱却更加致命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再次幽幽响起:“曹州牧,莫急。”
郭嘉慢条斯理地开口,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名分的事,姑且算是朝廷想起来”了,慢是慢了点,聊胜于无吧。
不过,谈买卖,总得有点诚意,讲究个先来后到,是不是?”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直视着曹操有些僵硬的脸庞,慢悠悠地道:“要我们卖命,也不是不可以。
价钱嘛,也好商量。
但是。。。咱们是不是得先把上一笔旧帐,结清了再说?”
“旧帐?”曹操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郭嘉的笑容越发“温和”,却让曹操背脊发寒:“孟德公真是贵人多忘事。
黄巾之乱,颍川、长社、广宗。。我主陆鸣,亲率山海精锐,破波才、败张梁、围张角,解围城之困,诛巨寇之首,力挽狂澜于既倒!
这份泼天的功劳,是先帝在位时便许诺下重赏的!
地盘、官职、爵位。。。白纸黑字,天地可鉴!”
郭嘉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追索:“如今,先帝虽龙驭上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