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人进屋的脚步差点退缩，但见崔子衿等人面不改色无动于衷，最后，他还是进了屋。

他想捂着口鼻，可见崔子衿等人面无表情，坦然处之，他也只得忍耐着臭味，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仵作揭开尸体身上的白布。

裴肃看着面前的死者。

虽然死者死亡已经六日了。

但因为最近气温皆在零度以下，尸体保存良好，并未腐败。

死者颈前三角皮肤全层断裂，颈阔肌纤维断端收缩，创缘轻度内卷。

确实是割喉。

死者嘴张开，嘴内不见舌头。

这一幕让裴肃又想起了崖州的周知州灭门案。

周知州灭门案中，死者基本都是被割喉，还有几具尸体被割去舌头。

裴肃脑子里有一瞬间怀疑凶手是周若兰。

毕竟，对周若兰来说，割喉割舌头，已经是熟手了。

可周若兰并不是穷凶极恶之人，她杀周知州一家，也是为了复仇。

再说，周若兰是正月十四到的京城，而石大牛是正月十五早上被发现被害的。

死亡时间大概率是正月十四晚上。

石大牛的死和初来京城的周若兰应该是无关的。

而且，周若兰割去周知州的舌头，是因为怨恨死者语刻薄恶毒。

而石大牛被割去舌头，大概率是因为多嘴。

所以，锦衣卫这才怀疑石大牛的死和魏国公世子身份存疑案有关吧？

告密者被割去舌头，这是对告密者的惩罚，也是对其它人的警告。

凶手，或者凶手背后的人，是个狠人啊！

裴肃穿戴好解剖衣、口罩、手套，又接过崔九递来的工具。

蔡景在一旁给他举着蜡烛。

裴肃看向死者的脸。

蜡烛光照射下，只见死者左额延伸到左边太阳穴，有一片青紫。

裴肃上手摸了摸。

不是淤痕，而是胎记。

这么大一块胎记……着实显眼！

裴肃目光下移至死者下颌骨，只见脸颊下方两侧各有一个黑色的椭圆形淤痕。

对这种淤痕，裴肃熟悉。

蔡景、崔子衿也熟悉。

在周知州灭门案中，那几位被割去舌头的死者脸上也有这样的淤痕。

裴肃上手摸了摸，道：“死者下颌骨脱臼。应该是凶手卸了死者的下颌骨，暴力掰开死者的嘴……”

他又掰开死者的嘴，看向空空的口腔内。

“好方便扯出舌头，割去舌头。”

“看创面，应该是被利刃切除的舌头。整齐的切创，说明凶手作案时，干脆利落。”

“创面出血、软组织收缩……有明显的生活反应，这是生前伤。”

一直沉默的罗大人愣了一下，看向崔子衿。

罗大人这反应，崔子衿自然明白是何意，大概是听不懂生前伤的意思，便替他出口问道：

“裴大人，生前伤是生前被割去舌头的意思吗？”

裴肃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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