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崔子衿这样的世家贵公子，不留在京城，享尽荣华富贵，却跑去危险的西北……

裴肃轻叹一口气。

崔子衿想去西北，可已经有忠勇侯请缨了，皇帝会让崔子衿去吗？

崔家会让崔子衿去吗？

裴肃一时忘了他和崔子衿之间的恩恩怨怨，忧心起西北来。

不是他忘记了和崔家的仇恨，而是，一旦鞑子打过来，他们这些普通人，要么死，要么成为亡国奴。

在国家危机、民族命运面前，个人之间的仇恨暂时没那么重要了。

崔子衿进了宫，许久未回，萧平倒是先找来了。

这厮进了公房，先挨着火炉烤了会儿火，抱怨道：“这都二月了，还这么冷……”

裴肃本想嘲笑他，明明是高手，却这么怕冷，不会是虚了吧？

可一想到，如今天气确实反常，又嘲笑不出来了。

万一小冰河期真的来了，那大康就是雪上加霜了。

他哪里笑得出来？

等身体暖和了，萧平才说起了正事。

“裴大人，你可真厉害。那方二姑娘真有武功。虽然不是很高，但打两三个普通男人没问题。”

他说这话时，看向裴肃的目光是欣赏和赞许的。

裴肃真厉害！

简直是未卜先知。

裴肃却一点都不意外，点了点头，问道：“萧大人是如何查出她会功夫的？”

萧平得意地道：“我的人一直监视她，昨夜，她果然换了一身男装，离开了方家。我的人一直跟着她，想看她要去哪儿？结果，她在半道上遇到了几个醉鬼，见她身量娇小，竟然调戏起她来，却被她揍趴下了。”

裴肃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不会是动静闹得很大，最后，她未再继续往前，而是打道回府了吧？”

萧平看着他，越发诧异：“这你也能猜到？”

裴肃无奈地道：“她若真是高手，自然能快速高效地解决那几个醉鬼。不会引人注目。可她只是稍有身手，对付几个醉鬼，必定会引来人围观。她虽然女扮男装，但她身量娇小，那几个醉鬼会调戏她，说明，她即便穿了男装，但脸是白的，清秀的，还是像女人。她那个样子，必定会被围观的人指指点点，说不定也会被认出女儿身身份来，她哪里还敢继续去往目的地？”

萧平点了点头，有些沮丧地道：“只是可惜了，功亏一篑。虽然知道她会功夫一事，可她到底是不是红灯会成员？到底要去哪儿？去见何人？我们仍不知道。”

裴肃安慰他道：“只要她未发现你们，你们就还有机会。她还会出去的，不是今晚，就是明晚。耐心等着吧！”

又问：“小方氏那边有新线索吗？”

萧平越发沮丧，摇头道：“她咬死不承认，说她不知道是何人杀了江永望。”

裴肃倒不沮丧：“她若是说出来，杀害江永望的人是红灯会的，还可能是她亲侄女。那她侄女，她娘家兄弟不都完了吗？亲生儿子已经死了，不能再失去娘家人了。她肯定不会说的。”

萧平本想说，亲生儿子不比侄女，不比娘家兄弟重要？

可一想到，这世间百态。千人千面，对有些人来说，娘家人就是比儿子还要重要。

何况，这儿子如今已经死了，而娘家人还活着。

裴肃安慰道：“萧大人做得很好，继续再接再厉，争取早日水落石出。”

被他一顿安慰，萧平又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精神起来，告辞走了，继续调查去了。

萧平走了没一会儿，崔九拎着食盒进了公房。

他不仅带来了食盒，还带来一封信：“裴大公子，这是……卢姑娘派人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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