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会儿,众人再次上马赶路。
就这么跑跑停停,很快,一天过去了一大半。
裴肃虽然疲惫不堪,但骑得久了,骑术倒是进步不少,再也不慌不怕了。
不过,一旦习惯了骑马,变得从容,他也就能分出精力做其它的事。
比如说,看官道两旁的景色。
如今都已经三月中旬了,可天气仍然寒冷,官道两旁的树木仍是枯黄一片。
连生命力茂盛的野草都未返青。
一路上,他不时能看到衣衫褴褛的老百姓在地里焦急地转圈,痛哭。
到傍晚,老天竟然还下起了雪。
这下,不止农夫们痛哭,便是他们这一行人,也是个个变得脸色凝重,心情沉重。
即便平日里都是高高在上,可也知道民以食为天。
都这个时候了,春耕还未开始,今年的收成只怕指望不上了。
没有粮食,老百姓吃什么?
要死人的啊!
本来,西北战事就像乌云一样压在他们头顶,如今,又飘来了另一片乌云。
双双压在他们头上、心上,压得透不过气来。
即便是贵公子崔子衿和顾世子,也是愁容满面。
在驿站休息吃饭时,崔子衿递给裴肃一碗热牛乳,扫了眼附近枯黄黑黢黢的农田,低声问道:
“这情况,你可有什么法子?”
裴肃看向崔子衿。
这厮能关心春耕,关心百姓,他还是很高兴的。
但还是摇头道:“崔大人,这事我真的无能为力。若是干旱或者水灾,还能通过建造水利工程进行干预。可天气、气温……”
他是真没招。
崔子衿虽然忧心忡忡,但并不是不分主次之人。
他知道如今最重要的是西北战事。
既然气温和春耕一事,裴肃无能为力,便不再想了,转而专心赶路。
就这么赶了三日路,这日傍晚,他们到达西安府,在官道旁一驿站停下。
越往前走,路越难行,驿站也越来越少。
虽然此时还未天黑,但听说下一个驿站距此地百里。
今夜,他们只能在这儿歇息了。
连着三日狂奔,众人都是疲惫不堪。
尤其是裴肃,连下马的力气都没了。
若不是崔子衿眼明手快,及时接住他,他只怕要摔下马来。
崔十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可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崔子衿搀扶着裴肃进了驿站的院子。
刻薄如裴少监,看到连走路都要人搀扶的裴肃,竟然难得地没有出口嘲讽。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练家子?
可连他们都累得双腿打摆子,何况裴肃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这一路上,可从未听裴肃抱怨过一句。
就冲这一点,他就刻薄不起来。
不过,他还是冲崔子衿翻了个白眼。
崔子衿这是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