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裴肃从女人那一长串话中抓住了这个词。

女人说的长生是他以为的那种长生不老吗？

红灯会给皇帝的羊皮纸上记录着，燕山的宝藏里有三颗长生不老药……

难道是真的？

这儿竟然真有长生不老药？

难道这儿真是龙脉所在地？

他若是求长生，这女人就会给他长生吗？

他再次看了女人一眼。

离得近，光线又强，他此刻才发现，女人的眼睛看起来有沧桑感，比她娇嫩的皮肤要显老。

再加上女人说话时的声音……

他心尖一颤。

这女人会不会是长生者？

靠，这个世界真有这么玄幻的事？

可即便他心中如何震惊，面上却不显，反而摇头道：

“我自己有银子，不需要更多的了。不过，若是条件允许，我确实有三个愿望……”

女人目光奚落地看着他：“说说你的三个愿望……”

裴肃无视她目光中的奚落，脸色平静地道：“希望将鞑子赶回他们的老家。希望灾情快些过去，老百姓有饭吃，少饿死些人。希望我的朋友平安无事。”

女人后退几步，看着他，目光复杂：“你很像书里描述的那些伪君子。”

裴肃：“……”

他说的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看起来确实像个伪君子。

于是，他道：“当然了，你愿意给我金银，我也是愿意要的。如果你愿意放我朋友平安离开，我也可以留下来陪你。”

女人冷笑道：“怎么，不要鞑子滚回老家了？不管百姓的死活了？”

裴肃叹了口气：“我错了，鞑子自有西北军对付。而老百姓……皇帝和朝廷不作为，我一个人的力量能做什么？”

女人不再冷笑，问道：“你不喜欢你们的皇帝？你这么说你们的皇帝，你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吗？”

裴肃冷笑道：“只知享乐，不管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的皇帝，我当然喜欢不起来。”

“你既然在这儿，想必也应该知道了，皇帝要死了，他想要找龙脉，找宝藏，他拿我们的亲人朋友威胁我们，逼迫我们来这儿，帮他找龙脉，找宝藏。这样的皇帝，我如何喜欢得起来？何况如今，我们已经和皇帝的人翻脸了，还怕甚死无葬身之地？”

“龙脉？”女人目光低垂，嘴里重复着这两个字，片刻后，又抬起眼皮，问道：“你知道龙脉是什么？”

裴肃摇头：“我不知道。但他们说，大康如今变成这样，是因为龙脉受阻，所以，逼着我们来这儿，是为了挽救龙脉，挽救大康的。”

“哈哈哈……”女人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转了个身，走到石桌前，在石凳上坐下，又笑了会儿，她才擦着眼泪道：

“皇帝昏庸无道，导致如今民不聊生，竟然还有脸说什么龙脉受阻，真真笑死个人……”

裴肃点头道：“我也觉得好笑。皇帝不反省自己，却怪龙脉。”

女人看向他，问道：“你觉得皇帝来这儿，真的是找龙脉的？”

裴肃摇头：“我觉得不是。他那么自私的人，怎么会在乎大康如何，百姓如何？若是在乎，在位这二十来年，也不会只知道自己享乐，而不顾百姓的死活了。我觉得他逼我们来这儿，不是来找龙脉的，而是，他要死了，他不想死，他来这儿找能让他活下的东西的。”

女人脸上的笑容散去，看着裴肃，目光复杂中又带着玩味：“你觉得这世上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东西吗？”

裴肃：“看情况，若是可治之症，只要对症下药，人肯定还能活下去的。可若是无药可医，那应该是没法活下去了，什么药都救不了。”

女人静静地看着裴肃，不再说话。

裴肃累了，疲倦至极。

他也不管女人如何，走到石桌前，在女人对面的石凳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