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目瞪口呆地看一眼脚下的头颅,又看向崔子衿。
崔大人,你这也太夯了!
一剑劈下脑袋,武力值太牛逼了!
你不仅武力值牛逼,智力也超群,知道刺不死她,都不用他提醒,就换成砍脑袋了?
女人漂亮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转动着眼珠子,看向裴肃,张嘴道:“你……你们……”
“我……我竟然被一个……一个小辈……小辈伤到……”
“你……你……骗骗我……你你和那些贱男人……一样,骗、骗我……”
“你……你不得好死……”
她说话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轻,目光一点点变得涣散。
“我……好……冷……”
“我……我要……死……了……吗?”
“死……其实也挺好,我一个人太痛苦了……这样的日子,我早就过够了……”
裴肃慢慢地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对不起……”
就他个人而,女人并未对他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甚至,说起来,他们都是入侵者,觊觎这儿的宝藏和长生不老药。
女人是守宝人,杀他们,合情合理。
何况,方才女人还挪开了石头,救出了他们。虽然救他是因为他说了会给她治病,或者,他们如今是同类的原因。
但女人确实救了他们。
若不是她要杀崔十,崔子衿怎么会出手杀她?
何况,她杀了崔子衿那么多手下,崔子衿怎么可能放过她?
他这一声“对不起”让女人已经开始散大的眼睛又明亮了一些。
她看着裴肃,艰难地开口道:
“若……若你觉得愧疚,帮我……帮我个忙……”
见她眼中带着哀求,裴肃连忙趴下,耳朵凑近,听她说话:“你说,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我都会做的。”
女人:“我,我有个女儿,被贱贱男人带走了,做做药引子,你,你找到她,救……救她……帮……帮她……”
裴肃一愣:“你还有一个女儿?多大年纪?叫什么?长什么样子?相貌上可有什么特殊之处?你说的贱男人是她父亲吗?贱男人叫什么?”
见他连声问了这么多问题,而不是像她以前遇到的那些贱男人一样,敷衍地做出保证,女人便知,他可信。
何况,如今,她只能信他。
她艰难地挤出笑容,撑着一口气,道:“她,月儿……今年……三十八岁,十四岁时被那贱……被她生父带走……她中秋那日出生,她她长得漂亮……左边眼角有颗泪痣,和她父亲一样……她有双鱼玉佩,双鱼背部有血色……她她右手手背上有个镰刀疤痕,她她是普通人……”
普通人?裴肃一愣。
女人的女儿竟然是普通人?
竟然没能遗传到一点点自愈的能力?
他连忙问道:“那她父亲叫什么?”
女人张了张嘴,艰难地道:“郑……”
可后面的话没音了,她就这么张着嘴,没了动静。
裴肃看着她散大的瞳孔,等了好一会儿,才帮她轻轻合上眼皮,合上嘴。
他竟然未在羊皮卷上看到女人记录女儿的事,也未看到记录渣男的事。
是女人没记录吗?
还是记录了,他没看到而已?
这么多年,女人一直想离开,之前应该是想过自由的生活,近几年,应该是想去找女儿吧?
裴肃心情无比沉重。
女人确实残暴,可女人并未伤害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