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个与平日里完全不一样的撒娇裴少监，裴肃并不觉得奇怪。

裴少监这厮本就是个傲娇怪，在崔子衿面前向来如此。

而且，他此时的注意力都在裴少监的嘴上，脖子上。

他问道：“我看你说话时，嘴有点奇怪，你是不是张嘴困难，脖子发硬啊？”

裴少监一愣，好一会儿才点头道：“是有点。”

裴肃叹了口气，这厮，张嘴困难还要和他们吵架，真是一如既往地讨厌！

见他叹气，裴少监脸一沉：“你这是何意？我要死了？”

裴肃未急着下结论，而是问道：“你的牙关是不是总紧闭着？”

裴少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裴肃又问道：“你伤在哪儿了？让我瞧瞧。”

崔子衿替他回答道：“伤在背上了。”

裴肃要看伤口，他还不让。

可被崔子衿一瞪，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翻了个身，趴在席子上，脱下衣衫，露出包扎着绷带的背部。

裴肃接过崔九递来的手套和剪刀，简单消毒后，剪开绷带，看到了靠近脊柱的伤口。

伤口不大，但应该很深。

上头应该撒了他制作的止血白药，伤口未见化脓红肿。

他又将伤口包扎起来。

边包扎边道：“既然伤在背部，就不要仰躺着，要趴着。”

裴少监的一个手下插话道：“少监大人之前是趴着的，崔大人来了，才翻过来的……”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裴少监呵斥道：“多嘴！”

裴肃看着他这个傲娇怪。

裴少监又看向裴肃，没好气地道：“你这什么表情？我要死了？”

裴肃无奈地道：“你这是破伤风。”

被剑这等金属刺伤，剑刃上携带着各种细菌，或许就有破伤风梭菌，然后，细菌感染伤口……

按理说，破伤风没这么快发作，一般在受伤后三日到二十一日之间发病。

可若是伤口越靠近中枢神经系统(脑和脊髓），感染越严重，发病的时间就越快，不到一日就发病，也完全是可能的。

裴少监一愣：“破伤风？”

这个词，他听过，是近几年才出现的新词，说是新有损伤或疮口未合，一旦确诊此病，回天乏力……

崔子衿也知道一些，立马变了脸色，连忙看向裴肃，紧张地问道：“还有救吗？”

裴少监也终于回过神来，看向裴肃，目光难得地不那么刻薄嚣张，而是不知所措。

裴肃点头道：“因为发现得早，还能治。”

其实，没有抗生素、抗毒素，很难治。

但他如今手里不是正好有现成的抗生素嘛！

就算没有，他也会想方设法的。

毕竟，裴少监虽然嘴巴讨厌，但做的事情没有问题，更重要的是，从未害过他。

他起身冲崔子衿裴少监拱手行了一礼：“两位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相救的。我现在就去准备药。”

破伤风在这个时代是没法治疗的，在他前世，通过抗生素、抗毒素，以及icu的呼吸机，深镇静和营养支持等精细化手段维持生命，才能治愈。

他手头有女人的母亲留下的保命丸，那个就是抗生素。

可他没有抗毒素和icu的设备。

抗毒素，理论上听起来不难，但在这个时代，依靠个人的力量，想在短时间内做出来，很难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