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子衿看着裴肃，目光再次变得百感交集：“叛军围城，本来士气高涨的，虽然被我们的硝化棉打得溃败了一日，但又很快集结，又再次嚣张起来，可才过一日，又开始溃败了。若不是他们溃败，我们还出不来。我之前还在想，到底发生了何事？他们为何会突然溃败？回来了我才知道，竟然是你，是你……”

他声音带上了点鼻音，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了，他闭上眼睛，亲上了裴肃的唇。

裴肃：“……”

又来！

可这回，他连装模作样推几下都未做，而是回抱着崔子衿，仰着头，加深了这个亲吻。

天杀的，这几日，他是真的很想念很担心崔子衿啊！

之前还因为崔昭雪的事生崔子衿的气，可后来，一打起仗，看着那些可怜的百姓，看着那些前一秒还活着，下一秒又死去的人，他心中对崔子衿什么怨气都没了。

只希望崔子衿活着，好好活着。

什么恩怨，在生死面前都是小事。

如今，崔子衿终于回来了，还全须全尾完完整整地回来了，他高兴，太高兴了。

……

可如今这个战乱的时代，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两人都还未吻到呼吸不过来，外头，崔一就在催了：“公子……”

崔子衿心中虽然恋恋不舍，但还是松开了裴肃。

裴肃也不是恋爱脑，心里同样装着战事，也很快冷静下来，问道：“城门那边情况如何？”

一说起这事，崔子衿脸上的意乱情迷温柔笑意瞬间散去，脸色变得凝重，双手松开裴肃的脸，低声道：“因为有我们，有你那些硝化棉的帮助，广渠门那边暂时守住了，但其它的城门就不知道了。”

又摇头道：“没有援军，估计快守不住了。”

裴肃安慰他道：“广渠门这边的消息很快会传到其它城门的。只要得知有援军来，还有火炮，他们自然能守住的。”

他的安慰还是很有用的，崔子衿脸色没那么难看了，叹了口气，道：“见到京营的人，我才知道，京营的情况比我之前了解的更难。军饷被上头一层层贪污，空饷严重，疏于操练……”

“若不是叛军打的就是权贵，他们可能坚持不住，要投降了。”

裴肃沉默着，对这些事，他不想评价。

他怕自已说出难听的话，然后，崔子衿又怪他没有谨慎行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那何时进城？”

崔子衿又有了笑意：“今夜就进。”

崔子衿担心其它城门守不住，一旦城门破了，叛军进城，那城里的百姓就要遭罪了。

他必须尽快进城，回崔家。

崔子衿只带了裴肃，只带了两千精锐进城。

他手下剩下的几千人，则带领裴肃的五万乌合之众，去救援其它的城门。

在内应的护送下，崔子衿裴肃顺利进了城。

去城门的路上，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看着破破烂烂的城墙，裴肃还是难过的。

他以为，经历过西北战事，再遇到战场，他应该会很平静，可他平静不了。

西北战事，打的是鞑子，是外族。

可这儿，死的人，无论是城墙上，还是城外，都是大康的子民啊！

他最讨厌的就是内战。

在他看来，内战就是拖垮一个国家的罪恶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