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到达主院时,就见这儿院子里,地上倒了一地的尸体,既有叛军的,也有崔家护卫家丁的。
正堂里,灯火通明,挤满了人,哭哭啼啼吵吵闹闹的声音隔得老远都能听到。
这就是崔家老宅?
等杀敌的紧张感急迫感散去,裴肃冷静下来,扫了一圈院子,放慢脚步,朝正堂走去。
比崔子衿的宅子气派,但比不上皇宫,却比皇宫更有底蕴。
不愧是传承几百年的大宅子。
就是这个崔家,害得原身承受不白之冤,惨死。
就算害原身的是崔子聪父子,但崔家并不无辜。
就算崔子聪已死,崔三爷被遣送回原籍,但仍不解他对崔家的恨。
不仅因为原身,也因为那无数失去田地,流离失所的百姓。
若不是这些世家大肆兼并土地,百姓何至于成了流民,何至于这么多的叛军啊?
他并不是仇恨有产者,通过合法途径,公平交易,购买土地,无可厚非。
可世家兼并土地,大多不是合法的,而是巧取豪夺。
尖锐的哭喊声打断了裴肃的愤慨。
“都是你,你若是早来一步,我的兰儿就不会死……”
裴肃走上台阶,目光穿过前面人群的肩膀看向正堂内,一妇人面目狰狞地责骂着崔子衿:“你为何不早点来,都怪你……”
而崔子衿,未反驳,未说话,就那么脊背挺拔地站着,任人指责辱骂。
裴肃心中怒火顿时飙升。
什么傻逼玩意儿?
他就要开口骂那妇人,却被裴一拦住。
裴一冲他摇摇头,又看向裴三。
公子莫气,让裴三出手,裴三最擅长对付泼妇了!
裴三会意,挤开人群,走到那妇人身边,抬手对着那妇人就是一个耳光,还骂骂咧咧道:“什么玩意儿?救了你,还有罪了?”
裴三许多日未刮胡子洗脸了,那样子凶神恶煞,和张飞差不多。
一个耳刮子,打得那一个叫响啊!
看得裴肃是又震惊,又爽。
不是他歧视女人,但这种以怨报德的女人,活该被打。
可裴三打了崔家人,崔家会不会……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便被裴肃甩了出去。
裴三这是帮崔子衿打的,崔家若是因此针对裴三,崔子衿若是不维护裴三,那崔家活该被灭!
相比他的又震惊又暗爽,崔子衿倒是很平静,只是目光越过人群,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中带着丝丝的笑意。
裴肃便知,裴三打那妇人,崔子衿是高兴的。
可他和崔子衿高兴,其他人却不高兴了。
被打了,妇人先是一愣,又很快面目狰狞,指着裴三,怒斥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打我?”
另有许多崔家人气愤填膺,指着裴三怒斥着:“你是哪儿来的贱民,岂敢在我崔家放肆?”
裴三一拔长剑,“刺啦”一声。
这些龇牙咧嘴破口大骂的人顿时闭了嘴。
裴三冷笑道:“叛军打进宅子里时,你们敢对叛军怒骂吗?你们敢指责他们吗?”
崔家人被质问得支支吾吾。
裴三冷笑道:“你们不敢对叛军发火,却对救了你们的崔大人发火怒骂,这是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