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子衿脸色越发难看，点头道：“原本的二皇子妃并不是，那时……那时，祖父不想再让崔家女进宫，不想掺和皇室的事。可我们去西北后，萧皇贵妃为了储君之位，倾尽全力，对付姑姑，针对崔家。祖父被逼无奈，只能反击，这其中就包括接受姑姑的建议，送崔家女进宫……”

崔子衿内心是难受的。

原本只是因为西北战事，他不得不让先帝提前驾崩，扶持表哥上位。

可没想到，最后竟然发展到如今这般境地。

本来还敢和太后作对的表哥，在做了皇帝后，却被太后，被辅政大臣他祖父双层钳制，压制得太过厉害，以至于变得唯唯诺诺起来，变成了一具傀儡。

太后，和外戚掌权，这是祸国殃民的开始啊！

这儿毕竟是在外头，两人都有许多的话想说，却不方便说。

最后，崔子衿看着裴肃，满眼的无奈和愧疚：“裴肃，我必须得一鼓作气，将叛军赶得远远的，这几日，就没法陪你了。”

裴肃摇头道：“崔大人，我不是小孩子，我不需要谁陪。”

又看向凉棚里的崔十五崔一，道：“崔大人，这里不适合养病，我带他们回城吧！”

崔子衿点头：“这样最好。留在这儿不安全。”

裴肃站起身，指挥崔九他们将崔十五崔一挪到马车上，崔子衿拉着裴肃的手，依依不舍，想送他去军营大门，可没送几步，萧平顾世子他们来了，个个脸色凝重。

裴肃识趣，抽出手，说了句：“崔大人，战事要紧。”

然后走了。

崔子衿目送他离开，久久未动。

萧平、顾世子站在崔子衿身后，两人都沉默着。

许久，萧平才道：“怀瑾，不是我说话难听，你和裴松的事，只怕不容易。”

就凭崔太后那性子，必定要给怀瑾安排一门显贵的婚事，好稳固新帝的皇位。

还有崔老太爷，必定不能容忍，崔家最有出息的子弟竟然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

若只是养在外头，倒无伤大雅。

可若是要堂而皇之地站在人前，那就难了。

到时，崔家刁难的不是怀瑾，而是裴肃。

而且，不可能只是刁难，只怕杀了裴肃的心都会有。

虽然怀瑾和裴松都是他的好友。

可如今裴松孤立无援，他自然要站在裴松这一边，为裴松着想。

萧平的话，崔子衿听到了，却什么都未说。

萧平话里的意思，他何尝不知道？

他也知道，裴肃可能面对的危险。

他一直在想，到底要如何做，才能让裴肃平安无事？

……

裴肃一行来到外城城门口。

此时天还未黑，但因为叛军的事，城门比以往要更早关闭。而且，检查特别严格。

因为检查更严格，以至于城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

不过，百姓很少，基本上都是官吏。

天子脚下，裴肃他们也必须排队。

裴肃下了马，正盯着城墙上一个又一个被砸出的新坑看着，耳边突然有人道：“这位公子，行行好，给点吃的吧！小的饿了好几天了……”

崔九正要将人推开。

如今，到处都是乞讨的人，他们可怜不过来。

一旦拿出食物，饥饿的人就会蜂拥而来，到时，就是一场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