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只觉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自从知道可能会有自然灾害,知道西北那边的情况,他是竭尽所能出钱出力出脑子,买粮,出钱请人出海,打造火炮打鞑子,寻找宝藏……
可到头来,除了鞑子被赶走,其它的问题一点都未能解决,反而多了叛军这个更大的问题。
而朝廷,朝廷又做了什么?
只会说国库空虚,无能为力?
只会在叛军还未解决的时候就在宫里开庆祝party,狡兔还未死,就因为看不惯他,就要烹他这个走狗了?
这一刻,裴肃因为那夜大明门一战,带来的成就感,一点不剩。
他只有深深的无力感,厌恶感。
恨无能为力的自已,厌恶这个世界的权贵,甚至,这种厌恶迁怒到了崔子衿身上。
他看向炕上那几个装危险品的箱子,脑中突然冒出个念头,要不,干脆弄出硝化甘油来,今夜去宫里,将所有权贵都炸死算了。
真特么地操蛋。
他转头看向崔子衿:“崔大人,你去忙吧!我有事要做。”
他如今有浓硫酸、浓硝酸,也有甘油,甚至连实验室那一套烧杯滴管这些设备都有,虽然简陋了些,但完全可以尝试制作硝化甘油了。
他还有血这个钝化剂,也不怕硝化甘油不稳定。
既然如此,他为何不做硝化甘油?
就算不炸死那些贱人,他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见他赶自已走,崔子衿很是伤心,自从踏上西北之行,裴肃很少抗拒过他。
从旧燕地回来后,裴肃明显也是喜欢他的,可此刻……
他想为自已争辩几句,可最终还是闭上嘴,起身走了。
说得再多,说得再好听,还不如行动。
只要他护住了裴肃,只要他解决了叛军,只要他解决了饥荒和流民问题,裴肃那么在乎百姓的人,必定会原谅他的……
崔九送来一盆盆冰块,给房间降温,摆好后,未离开,支吾了片刻,才开口道:“裴大公子,你误会公子了。朝堂不管流民,公子可是管了的。”
裴肃放下手头的活,抬头看他。
崔九继续道:“公子不是截了一大批财物粮食吗?财物若是有人拿凭证来领,公子大多都还给了人家。但粮食,公子扣下大半,如今已经在城内城外开棚赈粥了。”
裴肃愣住了。
崔子衿……
好一会儿,他才道:“我知道了。”
“九哥,若是遇到你公子,就跟他说,说我错了……”
他确实错了,不该将对崔太后,对崔首辅,对朝廷的怒气迁怒到崔子衿身上。
崔子衿做得已经够好的了。
虽然施粥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饥荒流民问题,但比朝廷只减免赋税这一举措要实用多了。
他对崔子衿要求太高了,简直是用圣人的标准要求崔子衿。
他真的错了。
崔九虽然不知他们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不过,从裴大公子这儿出来后,公子就一副心事重重郁郁寡欢的样子。
要是知道,裴大公子主动道歉,公子必定会很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