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太皇太后感动得,忍不住絮叨起来:“人老了,没用了,亏你这个孩子还记得我老太婆……”
“先帝在时,哀家虽和先帝不和,日子却过得不错。到底是亲母子……”
“先帝怪哀家当年阻拦他姻缘,哀家怨他不听话,当年若不是哀家筹谋,他如何能做太子,登基做皇帝?”
“可恨哀家那时不珍惜,见面就和先帝吵,如今才知道,人走茶凉……”
说着说着,太皇太后哭了起来:“哀家娘家侄儿也是个不争气的,但凡有你这本事,哀家……哀家也不至于气倒了……”
裴肃是一句话都不敢回。
好在,太皇太后说这些话,也只是倾诉发泄而已,并不是真要裴肃回应。
等哭了一会儿,内侍上前劝说,太皇太后这才停了抱怨和哭泣,赏了裴肃崔子衿一人一件熏香炉具。
又嘱咐裴肃,要多来看看她。
最后才道:“你们走吧!哀家也乏了……”
两人退出慈庆宫,裴肃心里头还挺难受的。
太皇太后,多么尊贵的身份啊!
竟然过成这样?
只是儿子死了,孙子还在呢!
可一想到强势的崔太后,傀儡一样的新帝,裴肃又忍不住摇头。
新帝这个孙子自身都难保,哪里还管得了太皇太后这个祖母的死活?
可大康不是最讲究孝道吗?
他一个被除宗的人,都被孝道压制得死死的。
可为何到了崔太后这儿就不管用了?
崔太后就不怕人说她不敬太皇太后?
裴肃摇头笑了笑。
也是,崔太后都敢干涉把持朝政了,还怕人说她不孝?
果然,人只要站得够高,权力够大,内心足够强大,就无所畏惧。
又想起方才太皇太后说的那些话。
他以前就在想,太皇太后以前为何要住在万寿寺?
原来是和先帝母子不和。
太皇太后说,先帝怪她阻拦了他的姻缘?
阻拦了谁?
应该不是崔太后吧?
应该不是。
崔太后不是嫁给先帝做了正宫娘娘吗?
可既然太皇太后阻拦的并不是崔太后,那崔太后为何如今对太皇太后不好呢?
又想起,即便是皇家,她们也是婆媳。
婆媳矛盾,几千年的难题,难解,不好说。
裴肃看向崔子衿,打算问问他,知不知道太皇太后当年阻拦的是何人?
却见崔子衿低头看着那两个熏香炉具,目光久久未曾挪开。
他忍不住问道:“崔大人,这两个熏香炉具有问题?”
说完,还仔细看了几眼。
他不是很懂这些器皿,但还是能看出,这是一对双鱼耳炉。
外形……挺漂亮的。
崔子衿抬起眼皮,看向他,嘴角上扬,目光温柔,笑道:“你没发现,这两个熏香炉具是一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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