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么的!
裴肃越想越生气。
新帝还不如带着那个什么晚晚,也离宫出走呢!
至少,他走了,崔子衿还可以扶五皇子上位。
五皇子上位,崔太后总不能还把持着朝政吧?
或者,干脆让顾世子上位……
裴肃将怒火压了又压,就在他快压不住了,他差点挥出去的拳头被按住了。
是崔子衿。
崔子衿握着他的拳头,冲他摇了摇头。
新帝还在絮絮叨叨,并未注意他们两人的神态和动作。
好一会儿,他突然闭上了嘴,看着裴肃和崔子衿,目光灼灼。
被他用这种眼神看着,裴肃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新帝开口道:“裴卿,怀瑾,你们能不能将朕,将晚晚弄出宫?朕不想在这宫里待了,朕想离开,离这皇宫,离这京城远远的,再也不见这儿的人,再也不回这儿……”
说着说着,他灼灼的目光渐渐变得黯淡,又渐渐的红了眼睛,变得委屈起来。
裴肃此时已经是生无可恋了。
这真是一个极度不负责任的人啊!
觉得日子难过煎熬,就去改变啊!
觉得太后强势,就反抗啊!
什么太后拿晚晚拿捏他?
要么杀了太后,要么杀了那什么晚晚,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然后,一步步夺回政权,逼崔首辅放权、致仕……
对新帝这荒唐的想法,裴肃是嗤之以鼻,却又怒其不争、无可奈何。
崔子衿却终于说出了那句忤逆的话:“陛下,慎!”
新帝看向崔子衿,目光中满是失望:“怀瑾,你竟然也不理解我?”
崔子衿看着新帝,目光坚定,态度强硬:“陛下,您是皇帝,是大康的皇帝。为了大康,为了黎民百姓,您得强硬起来啊!”
可新帝一脸的沮丧:“你以为朕没想过黎民百姓?没想过身为皇帝的责任?可朕斗得过太后,斗得过首辅吗?每回,朕想做点什么事,改善灾荒,救助流民,太后和首辅就会呵斥朕,并拿晚晚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威胁朕,一次两次,朕还能硬抗,可太后胃口越来越大,干涉越来越多,什么都要按她的来,一旦不如她的意,就要折磨晚晚。晚晚被太后折磨得只剩半条命,首辅只会视而不见时,只会说,朕太年轻,许多事情还不懂,还要多历练。他只会同太后一起压制朕,你知道朕当时有多愤怒,有多失望吗?”
他越说越愤怒:“朕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权,没有银子,连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朕只是个傀儡,是你崔家的傀儡……”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咆哮着说出来的。
他眼睛发红,胸腔剧烈起伏,狠狠地盯着崔子衿:“父皇说得太对了,世家,尤其是你崔家,就是万恶之首,你们不仅霸占着大康的土地、资源、人脉。你们还要干涉朝政,操控着舆论,还想控制皇帝,你们才是皇帝,你们是太上皇……”
被他这般指控,崔子衿强硬的态度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他愣怔住了。
因为,新帝说的,其实是对的……
见他再没了之前的强硬,连目光都低垂下去,一副无颜面对自已的模样,新帝心中的怒火也渐渐散了去,最后沮丧地坐下,许久才看向裴肃,道:“裴卿,这种没有自由,被操控,被压得透不过气来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过了。你帮我,帮我离开这皇宫,离开京城,离得远远的,我再也不想回来了……”
这个要求,即便是新帝自已提出的,裴肃也不敢轻易答应,而是看向崔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