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看着离他脸近在咫尺的崔子衿的脸,心中诧异。
勾结叛军?
这是哪家的贵公子,竟然勾结叛军?
勾结叛军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他看不到崔子衿的表情,只能听到崔子衿贴着他耳朵的鼻子发出的呼吸声。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崔子衿的呼吸声变重。
不是那种兴奋的呼吸急促变重,而是因为愤怒……
终于,安静了一会儿的对话继续:“你要我帮什么?”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是在靠近?
然后是嗡嗡的说话声。
这是在耳语?
裴肃即便听力极好,可也听不清他们在耳语什么,直到那有些熟悉的声音,沉声道:“就此一次,下不为例!”
然后,脚步声响起,远去。
两人都走了。
裴肃推了推崔子衿。
崔子衿退后一步,目光低垂。
见他脸色不怎么好看,裴肃开口问道:“那人……崔大人认识。”
崔子衿这才抬起眼皮看他:“他是我二弟,我二叔的长子。”
裴肃立马反应过来:“就是他和叛军勾结?”
“之前不会就是他派人刺杀你吧?”
他之前不是没猜测过,但今夜亲耳听到,还是有些震惊的。
手足相残啊!
虽然不是亲兄弟,但一个家族的。
何况,崔子衿对崔家那么好,为了崔家,崔子衿忍耐了多少,做了多少牺牲?
却被堂弟这么对待?
崔子衿并未如何不可置信,如何大受刺激,如何无法接受的样子,反而脸色平静,点了点头,低声道:“其实,在临洮时,我就已经怀疑他了。不过,那时怀疑得更多的是二婶……”
裴肃却道:“你二婶仍有嫌疑。”
崔子衿点了点头:“是!仍有嫌疑……”
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不过,也就是一声,又很快平静下来,并未多愤怒,也未自怨自艾,而是眼眸低垂,拉着裴肃的手摩挲了片刻,才抬起眼皮看他,目光中满是愧疚:“想当初,我为了这样的家人,竟然欺瞒你,我对不起你……”
他不说这些还好,一说,裴肃立马想起了曾经的那些冤屈,那些怨恨。
裴肃强势地抽出手,道:“崔大人,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我们最应该做的,难道不是弄清楚,另一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到底要你二弟做什么?会不会和我们之前猜测的危险有关?”
崔子衿看着自已空空的手,本来很是伤心失望的。
他如今早已不会因为崔家人而伤心难过了,如今能左右他情绪的,除了江山社稷,就只有裴肃了。
一想到,他曾经为了崔家,欺瞒裴肃,他就后悔莫及,就心痛万分。
可裴肃,明显不想听他的忏悔。
他很难过,可他并不是那等在大事面前分不清轻重的人,更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更不是表哥那等为爱要死要活的人。
一听裴肃的话,他立马收了乱糟糟的思绪,抬头看向裴肃,点头道:“你说得对!”
又摇头道:“只是可惜,我未听清楚他们后面说的话。”
裴肃也摇头:“我也未听清楚。”
又问道:“崔大人看到那人长什么样了吗?穿什么衣衫?”
崔子衿眉头微皱:“那人身着内侍服饰,可我瞧他行为举止,应该不是内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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