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宫门深似海,再想见父母,何其难?
何况是有了身孕,哪个女儿家不想见父母,不想见母亲的?
崔二爷仍是叹气:“皇后身边的嬷嬷说,皇后昨夜受了惊吓,好不容易才睡着,让我们下回再来……”
裴肃再次看向崔子衿。
有问题!
若是以往,他不会认为这有问题的。
皇后昨夜受了惊吓,一夜未睡,好不容易才睡着,不见父母,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但才经历过觐见太后,却被拒绝的他,却生了疑心。
这么巧?
太后不愿意见他们这些前来问安的人,是因为太后是假的。
而皇后也不愿意见前来问安的人,即便是亲生父母也不见?
这不合理!除非,皇后和父母关系极度恶劣。
就像前世他那个博士师姐看过的女频父母偏心文,父母毫无理由极度偏心姐姐妹妹表姐表妹堂姐堂妹养姐养妹恩人女儿情人女儿,偏心到不可理喻的程度,将女主所有的东西,小到衣衫首饰吃食,大到婚事,全抢去给那些姐妹。
最后,女主却嫁了更好的夫君,然后,父母又出现了,各种道德绑架女主。
而女主没有报复,只会如大如一般,人淡如菊,最多就是不见父母。
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事确确实实在卢家发生过。
眼前这崔二夫人,卢家的长女,不就是被偏爱的那一个嘛!
抢走了原本属于妹妹的婚事,而父母,不但不责怪,反而站在她这边,一起指责妹妹。
这都是传统!
感觉到裴肃的目光,崔子衿也看了过来。
只是,不明白裴肃为何看他?
见他眼神茫然,裴肃在心中叹了口气,冲崔二爷道:“崔尚书,皇后娘娘身怀龙子,受了惊吓,又一夜未睡,这可不是小事。下官不才,略通医术,斗胆为皇后娘娘请脉……”
崔子衿想说,自有太医院的太医给皇后诊脉,不必麻烦他。
可崔二夫人先开口了,目光语气皆十分不善:“你一个外臣,有什么资格给皇后请脉?”
虽然崔子衿也觉得裴肃没必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但崔二夫人说的这话,他可不爱听。
竟敢对裴肃如此无礼?
即便是皇后的母亲,即便是崔家家主夫人,即便是他二婶,也不行!
“二婶,裴肃医术精湛,又一片好心,你身为长辈,说话岂能如此刻薄?”
崔二夫人还要拿身份拿捏崔子衿,却被崔二爷拦住了。
崔二爷瞪了她一眼,心中骂她蠢货。
裴肃医术精湛,他们可是有目共睹。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一个医术高明之人啊!
谁能保证自已一生无病无痛?
崔二爷冲裴肃笑道:“裴大人,拙荆因为皇后凤体抱恙一事,心烦意乱,心情不佳,这才口无遮拦,多有得罪,裴大人莫要计较……”
他一个位高权重者,还是长辈,说话竟如此谦逊有礼,裴肃即便对崔二夫人有气,也对崔二爷发不出来,拱手行了一礼,笑道:“崔尚书重了,下官不敢。”
而崔二爷的谦逊有礼,在崔二夫人眼中却是低声下气。
她心中怒火冲天,实在不理解,他夫君,崔家家主,礼部尚书,内阁次辅,国丈,竟然对一个小辈低声下气?
何况,这个小辈,还是她最讨厌的人,屡次坏她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