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崔子衿足够强大，那他和崔子衿只怕早就被棒打鸳鸯散了。

不，是他单方面被崔家打。

可崔子衿护住了他。

除了被某些人骂了些难听的话，至今为止，他还未收到任何实质性伤害。

即便是崔首辅，明显知道他和崔子衿的事，明显不喜欢他，都恨得咬牙切齿了，也并未对他恶相向，更未对他下手，做出过分的事。

崔二爷也没有。

新帝也没有。

就连崔太后也没有。

只有崔二夫人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裴肃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其实也没他以为的那么保守，没那么容不下他们。

萧平裴少监明显知道他俩的事，可他们接受良好，从未表现出鄙夷抗拒。

不仅是萧平裴少监顾睿卢姑娘，他们身边所有的人，知道他俩事的人应该不少，可都未有人表现出任何厌恶鄙夷之色。

若说，崔九裴一他们是他们俩的护卫，不敢表露鄙夷。

那新帝呢？

新帝可从来未鄙视过他。

新帝是不知道他们的事呢？还是不在乎呢？

裴肃想起来，他前世那个世界的古代，其实对同性恋是挺包容的。

不过，那只是对，上位者将另一个男人当玩物的事包容。

对两个旗鼓相当的男人在一起，似乎没那么包容。

对两个旗鼓相当的男人在一起，似乎没那么包容。

不管这男人是不是给，都是要娶妻生子传宗接代的。

只要生了儿子，你在外头如何荒唐，族人似乎并不在意……

裴肃叹了口气。

可问题是，他是不会做那个地位低下被当作玩物的一方的。

而让崔子衿做玩物也不可能……

他一路胡思乱想着，直到到达城门外，马车停下。

他们排队等候进城。

这一幕，让裴肃立马想起了尚明章。

上回，就是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尚明章找了过来，告诉他一些事……

也不知尚明章如今怎么样了？

和他见面，传递消息的事有没有被叛军发现？

叛军在宫宴上的阴谋破灭，叛军会不会恼羞成怒，然后迁怒尚明章？

他正想着尚明章，担忧着尚明章，突然听外头响起动静。

一道沧桑的声音道：

“卖字画咯……”

“五个铜钱一张……”

“这位小哥，要看看吗？”

然后，是崔九拒绝的声音：“不卖！快走开！”

可裴肃喊道：“拿几张，让我看看。”

马车外，安静了片刻。

然后是崔九的声音：“拿几张给我家公子看看。”

然后是那沧桑的声音：“好好好……”

帘子掀开一条缝，一摞纸张递了进来。

透过帘子缝隙，裴肃也看到了，那卖字画的人。

干瘦，衣衫破旧，老态龙钟。

看起来那么老，可裴肃竟然在他身上看到了尚明章的影子。

这是尚明章的爷爷？

老者也看着裴肃，目光悲切。

裴肃便知道，这人肯定和尚明章有关。

这是专门在这儿等他？

裴肃接过字画，看了一眼。

只看一眼，他就知道，这确实是尚明章的字。

他又抬头看向老者，问道：“老先生，这是您的笔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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