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猜测,妇人应该伤得不轻。
此时坐着不动,只是在休息,恢复。
却一直逼迫他说话,并不是考察他的能力,而是,想在黑暗中确定他所处的方位,看他伤得重不重?
一旦他突然做出反击,她也能听到?
然后,及时做出应对?
裴肃心里头突然火热起来。
他要不要趁妇人受伤了,赶紧自救,反杀,赶紧跑?
袖箭虽然被妇人扔掉了,但他还有硝化甘油,还有飞针……
可这个念头才冒出来,他又很快熄了火。
可惜,他右臂根本动弹不得,无法从左边袖袋里拿东西。
太可惜了,不能趁着妇人受伤势弱时反杀。
裴肃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念头,那不反杀了,直接逃跑吧!
可他才尝试站起来,又痛得呼吸一窒,痛得眼冒金星,脑瓜子嗡嗡的。
算了!裴肃暂时放弃了逃跑。
再等等吧!等好个七八成再跑吧!
他的恢复速度比妇人要快,他肯定能更快恢复过来的。
到时他再找机会自救……
他还在胡思乱想,妇人又开口了,问道:“怎么不说话?”
裴肃有气无力地道:“肩膀痛,不想说话。”
只听“嚓”的一声,妇人将剑插地上了。
裴肃心尖一跳,连忙道:“夫人还想听什么?”
妇人:“你之前在灵堂,断案不错,才短短的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真相大白了。”
裴肃:“夫人……谬赞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并未见喘息,妇人应该伤得不重。
他方才太自以为是了,幸亏没冒险。
他摇头,继续夸大虚弱地道:“算不上……真相大白。我还未……还未查出是何人……何人杀的许瑶瑶。不过,之前……不知道,此刻……知道了,是夫人你吧?”
妇人冷笑一声:“那几个贱人胆敢陷害念儿,我自然要让他们得偿所愿。”
裴肃不解,喘着粗气,问道:“夫人……既然一直在……许姑娘身边,为何……为何不早早……现身,教……教训那几人?若……若是如此,许姑娘……也不至于……受那么多委屈。”
妇人:“念儿需要成长,我不可能一直护着她,她得知道她父亲,她未婚夫是什么样的人。”
裴肃:“所以,夫人……借我的手,教许姑娘……成长?”
妇人:“倒没有特意,不过,裴大人也确实教念儿认清了他父亲,他未婚夫的真面目。”
裴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我……不敢……居功。不过,许姑娘……确实成长了,她的反应……比我想象的……好太多。”
妇人这个法子其实挺好的。
若妇人直接告诉许念,她父亲和未婚夫是什么德行。
以十六七岁小姑娘的逆反心理。
必定是:我不信,不信,就是不信……
不仅不信,还会嫌妇人啰嗦,嫌妇人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