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厮是谁?
他都戴了面具了,这厮是如何认出他的?
是听声音听出来的?
还是从月圣女和许念那儿得的消息?
应该是听声音听出来的吧?
方才在西屋,他才问会主几句病情,本来对他没敌意的玉郎突然呼吸一窒,开始对他有了杀意……
所以,这人不仅认识他,还和他有仇?
不……
这厮的声音……他似乎在哪儿听过?
在哪儿呢?
裴肃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玉郎,并无半分慌张。
玉郎轻笑一声,道:“果然沉得住气,难怪,年纪轻轻便……”
他虽然在笑,可裴肃听出了一股子鄙夷不屑高高在上的味道。
所以,这个人就算认识他,也是他的敌人,或者说看不惯他的人。
反正不会是朋友。
他认识的人中有这身高气质的人。
站如松,坐如钟……
要么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读书人,要么是世家子弟……
可他的敌人只有红灯会,和叛军。
不,应该还有卢家萧家那些世家里恨他的子弟。
可他才在心里夸玉郎坐如钟,就见这厮靠着椅背,一副放松的模样,道:“若会主知道你是大理寺神探裴肃,你说,你还能活吗?”
裴肃仍静静地看着他,一边努力分辨着他的声音,一边等着他说出此行的目的。
见他如此沉得住气,玉郎有些生气了,又坐直身体,冷声道:“若是皇帝,若是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知道,靖虏伯竟然和红灯会逆党勾结,会如何?”
裴肃脑子嗡的一声,不是因为被威胁了,害怕,而是因为,他终于记起了,这声音是谁了。
他冷笑一声:“若是陛下和满朝文武,若是京城权贵知道,崔家家主崔二爷的嫡长子竟然是红灯会会主的男宠,又会如何?”
妈的!他终于想起来了。这声音,不就是崔子衿的堂弟,那个在宫宴上下毒害他们的崔子悠吗?
若不是这厮提起皇帝、朝堂,以及靖虏伯,他一时还记不起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毕竟,他和崔子悠几乎没有直接接触,几乎没有直接对话,他一时想不起这个声音。
可一提靖虏伯,他就又想起了前几日的宫宴……
听他道破自已的身份,玉郎先是一愣,又猛地站起身,面具后露出的眼睛,满是惊恐,然后,是怒火,喷火一般瞪着裴肃:“你,你……”
他应该是想问,你怎么认出我的?
又或者,他还想否认。
但大家都不是傻子,何况,裴肃大理寺神探威名在外,在裴肃面前,想否认,想撒谎,还是要掂量掂量的。
最后,玉郎闭上了嘴,继续怒目瞪着裴肃。
裴肃毫不畏惧,也瞪了回去。
妈的,崔家多么牛逼的世家啊!
不说辉煌了千年,拥有多少财富土地,出过多少天骄人物,就说如今,当朝首辅,太后,皇帝,皇后,礼部尚书,内阁次辅,安定侯,兵部侍郎,都出自崔家……
这么厉害的世家,现任家主的嫡长子,竟然做了一个小小的民间造反组织首领的小白脸?
这说出去,是他这个和红灯会逆党勾结的伯爵更丢脸?
还是崔子悠更丢脸?
还是崔家更丢脸?
他可记得以前,为了维护崔家的声誉,崔子衿可是不顾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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