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圣女看向裴肃，目光幽怨，可再不愿意，也只能交代。

裴肃好说话，若是落到那刻薄的东厂督公手里，她不死也要脱层皮。

“红灯会连续几次的大动作都被你们挫败，精锐已不剩多少了，几乎都在总部，这回被你们一网打尽了。”

她叹了口气：“会主死了，圣女也完了，就算还有几条漏网之鱼，也翻不出水花了。”

裴肃沉默着。

之前在云州，崔子衿杀了三个圣女，覆灭红灯会总部，可结果呢？

虽然只剩一个会主，一个圣女，红灯会竟然还扑通了这么久。

他可不敢大意。

他看向裴少监，冲月圣女道：“等剿灭名单出来，麻烦月圣女对一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月圣女看了他一眼，道：“不要再喊我月圣女了。”

虽然她也曾期待，当上圣女。

可怜娘指定的圣女，她嫌脏！

裴肃问道：“那喊什么？”

他心中突然期待起来。

月圣女不会要说出真名了吧？

那太好了！

可月圣女犹豫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道：“算了，就叫这个吧！”

至于核对名单一事，她虽然不愿意，但终究未拒绝。

因为她知道，那些人虽然也是红灯会的，却是罪大恶极的，那些人不除，红灯会别想回到从前。

她的回答，裴肃有些失望，但仍不死心，凑近了些，小声问道：“你是老会主的人？”

月圣女点了点头：“我是她众多义女中的一个……”

停顿了一下，她又继续道：“怜娘也是。老会主心善，收留了许多可怜的女子，看到有潜力的，便收为义女进行培养。多年下来，人数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了。怜娘是她最开始收养的那几个中的一个，付出的精力最多。而我，是她晚年收养的一批中的一个。最开始时，怜娘是很讨老会主欢心的，但老会主老了，力不从心了，她的本性便开始暴露了，公然和老会主对抗，更可恨的是，会里竟然还有许多人附和她，老会主被逼退位，担心我们几个会被怜娘清算，便劝我们退出红灯会，或者隐姓埋名。我当时……我在外头的身份，怜娘并不知道，但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假死遁走。这些年一直陪着老会主，等她过世后，我才离开。而此时，红灯会已经完全面目全非，和最初的模样相距甚远，我恨极了，一直在努力改变，可无济于事。我知道，怜娘不死，红灯会回不到从前，我便想方设法潜入红灯会，准备杀了怜娘拨乱反正。”

裴肃沉默着。

月圣女说的假死遁走，是指离开卢姑娘，离开卢府吗？

可她离开了卢姑娘，又很快在外头又有了个女儿许念。

虽然，月圣女离开卢姑娘是为了保护她，但没了父母的孩子多可怜啊！

若不是福王妃帮衬着，卢姑娘还不一定能活着长大呢？

不，裴肃又突然想起来，卢姑娘说过，她母亲虽然早早过世了，但给她留了许多人。

这些年，月圣女必定也一直在暗地里帮衬着卢姑娘吧？

说不定，卢姑娘知道她母亲还活着。

否则，卢姑娘为何也成了红灯会成员？

裴肃看了月圣女一眼。

他可不能小看了这女人。

若她真是玫瑰的女儿月儿，离开旧燕地后，来了京城，不仅未死，竟然还成了富有的商户之女，还嫁入了老牌世家卢家。

还成了红灯会老会主的义女……

不，也许先后顺序反了，她先成了老会主的义女。

然后，老会主给她弄了个大富商女儿的身份，然后，嫁入卢家。

生下卢姑娘。

因为红灯会内讧，为了保护卢姑娘，她不得不假死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