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了许久,商队的领队塞了一袋银子才终于放行。
小商小贩也要塞钱。
至于流民,朝廷军的人才不管。
只是远离京城,又不是进城,朝廷军才不愿多管,甚至恨不得流民尽快远离京城。
如今,流民才是万恶之首啊!
送嫁队伍终于通过。
而裴少监果然在他们队伍后看到了鬼鬼祟祟盯着他们的人。
这些人想必是张神帝的人,来探查,他们这支送嫁队伍有没有问题的。
毕竟,之前张神帝派了两波人来找会主,未见那两人回来,张神帝不可能不怀疑。
一路往叛军军营方向走,所经之处,只见无数流民,基本都是老幼妇孺。
毕竟,青壮都被叛军骗去造反打仗了。
这些流民,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眼珠突出,腹部鼓胀,就这么倒在路旁。
有许多已经死了的,苍蝇围着尸体打转。
而那些仍活着的流民,对身边的尸体视若无睹,两眼无神,神情麻木。
一副等死的架势。
对他们这些挑着担子的赶路人,也有许多流民眼睛里冒出骇人的光。
可看到拿着刀剑的镖师,这些流民又不敢上前。
他们已虚弱至极,还不够这些镖师一脚踢的。
也有流民架着锅,炖着不知什么东西。
至于炖的什么东西?
见裴肃盯着那些锅看,裴一连忙捂着他的眼睛:“公子,别看!”
眼睛被捂着,裴肃看不到了,他鼻子却还能闻到,一股带着怪味道的肉香。
裴一不让他看,他却已经知道了那是什么。
他顿时感觉头皮发麻,胃部一阵翻滚,实在没忍住,吐了。
对他这个在前世文明社会长大,从未挨过饿,遭过罪的人来说,这种事情,他是万万接受不了的。
恶心的同时,他心中的愤怒顿时冲天。
为什么?
为什么?
一个好好的国家,竟然让人民过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愤怒过后,是深深的无奈无力。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努力让这个世界的百姓能活下来,可他再努力,老百姓过得还是这么悲惨,他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裴一拉着他往前走。
裴肃往回看去,却看到,他方才呕吐的地方,几个骨瘦如猴子的孩子冲过去,争抢他的呕吐物,往嘴里塞……
裴肃差点又吐了。
还是裴二崔九他们几个推着他往前走,挡着他,不让他看后面,不让他看官道两旁的流民。
裴肃心情无比沉重,脑子里,一会儿是那些奄奄一息的流民,一会儿是待会儿他要做的事。
老天保佑,叛军的粮草营一定要多多的粮草啊!
他再次为自已没有动过烧毁粮食的念头而庆幸。
不烧粮食,粮食用来救济这些流民,能救下多少人啊?
许是配合他沉重的心情。
本来还灰蒙蒙的天空,开始刮起了风。
风又吹来了云。
云越来越多,云层越来越厚……
终于,他们在戌时初到达叛军首领张神帝的营地附近,而这儿,迎亲的队伍已经在营门口等着了。
然后,裴肃便看到了还算正规的军营,喜气洋洋的接亲队伍,以及身着五颜六色、乱七八糟衣衫的叛军军士。
按理,新郎应该上新娘家迎亲的,可如今情况特殊,便顾不得什么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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