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目前这情况,他们还不知道能活多久,还不如快活一日是一日。
这些人的疏忽,自然造就了裴肃他们的容易。
到达关押尚明章的地方,就见这儿并不是帐篷,而是安置战马的马厩,尚明章像是牲畜一般,被捆绑着,扔在马厩里。
看着马厩角落那个黑乎乎臭气熏天奄奄一息的人,裴肃顿时红了眼睛。
他们,他们竟然这么对待尚明章?
崔九是见过尚明章的,举着夜明珠,上前,用湿布巾擦干净那人脸上的脏污,然后,大喜,对裴肃道:“是他!”
崔九只见过尚明章被关在大牢里落魄的样子,就和如今这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模样差不多,他自然立马就认出来了。
见尚明章脸色通红,嘴唇干裂。
裴五摘下水囊,给他喂了点水。
崔九拉着尚明章往自已背上一甩,在裴五的帮助下,将尚明章捆在身上。
现在,可以离开了。
裴肃带着人,正要离开,又看着那无数的战马停下了脚步。
这些战马,也不知是在战场上受了火炮的惊吓呢?还是喂养得不好?
还是生病了?
许多都蔫头耷脑的。
裴肃只看了片刻,便对崔九他们道:“都转过身去。”
等他喊可以了,他们再转过身来,然后,再次目瞪口呆愣怔住了。
马呢?
那么多的战马呢?
怎么都不见了?
不过,一想到,方才粮食和军械也是这么不见的,他们只看了裴肃一眼,然后,低头不语。护着裴肃快速离开。
裴肃的空间并不能存放活物。
战马进了里头,很快就会死去。
这听起来很残忍。
但裴肃知道,他们偷走了粮草,这些马没有吃的,也很快会死去的。
不是饿死,就是被饥饿的叛军杀了炖肉吃。
既然如此,为何不留着给那些无辜的可怜的百姓吃?
他知道,他这些想法在某些人眼里就是残忍,就是虚伪。
人又不比马高贵,人杀人,人吃人,你为何会觉得残忍,接受不了?
而你杀马,给人吃马肉,为何不觉得自已残忍,为何就接受得了?
你这就是虚伪!
但他想说,无论在哪个世界,人权就是高过其它权的!
……
马厩在营地最西边,因为马粪的原因,臭气熏天,这儿,无论是驻扎的叛军,还是巡逻兵都很少,他们离开,比之前混进军营容易多了。
直到跑出军营,又跑出三里,他们才停下。
这儿有条大河,正是和崔子衿裴少监约着碰头的地方。
如今持续干旱,大河里的水位下降严重,只剩浅浅一层浑浊的,臭气熏天的水了。
因为河里有尸体,许多流民的尸体扔在河里,烂在淤泥里,散发着浓烈的腐臭。
崔九解开绳子,放下尚明章。
裴五扯下衣衫下摆,从水囊里倒出一点点水,打湿布巾,给尚明章擦拭起来。
然后,擦着擦着,就看到了他身上的鞭痕。
密密麻麻,布满全身。
看得裴肃心疼不已,连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果然是烫的。
裴肃连忙拿出保命丸,裴一拿出水囊,喂他服下。
等裴五给他擦拭干净身体,裴肃又拿出淡盐水白药绷带,清创敷药包扎……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