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天还未亮，裴肃就被吵醒了。

这回，不是被崔九推醒的，而是被军营的号角声吵醒的。

裴肃曾在西北军营待过，知道这号角一响，士兵们该起床操练了。

他闭着眼睛，耳朵听着外头哼哼哈哈练把势的声音。

渐渐清醒过来。

崔九他们也打着哈欠，接二连三起床。

崔九对这军营熟悉，去打水了。

崔十正给裴肃梳头，崔九提着热水回来了。

后头跟着裴少监。

裴少监一如既往傲着脸，冲崔九他们道：“你们都出去！”

崔九他们连忙看向裴肃。

裴肃看了裴少监一眼，很是无奈，冲崔九他们道：“九哥，你们先去吃饭！”

崔九等人这才走了。

崔十有些不愿走，可被裴少监一瞪，也只得走了。

他们才走，裴少监朝里走了几步，走到裴肃面前，将背后藏着的手放到前面。

他手里拎着个食盒。

“裴大人……”

他像是便秘一般，神色变来变去，他应该是想冲裴肃谄笑的，可能又拉不下面子，做不出这等没品的事。

最后，他还是笑了：“裴肃，辛苦了，这是我给你带的鸡汤面！”

他龇着一口白牙，笑着从食盒里端出一个大海碗，里头是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面条。

裴肃看向他反常的态度，放不下来的面子，挤出来的笑容，直接问道：“裴少监，你想要什么？”

裴少监有些心虚，在他面前坐下，仍是一脸挤出来的笑，道：“这话说的，我只是感谢你昨夜的救命之恩。还有搬粮之恩！”

裴肃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天上，道：“搬粮是上面那位做的。我当不起裴少监的这声谢！”

裴少监：“怎么当不起？若没有你，神……上面那位也不会帮我们的……”

裴肃昨夜做了一晚的梦，没睡好，此时真没耐心陪他拉扯，直接问道：“裴少监，你到底想要什么？”

裴少监渐渐收了脸上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能不能和……上面那位说说……”

裴肃：“……”

果然！

裴少监那么傲娇的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果然是冲着神仙来的。

裴少监继续道：“你能不能和上面那位说说，下一场雨？不要太大，能灌满河道就行。再这么干旱下去，就算有粮食，百姓也活不下了。”

裴肃愣了一下，看着裴少监，渐渐红了眼睛。

他以为，裴少监来找他，是求神仙办其它事情的。

比如，要更多粮食，更多武器，或者干脆请神仙直接解决叛军。

没想到，竟然是为了百姓求雨？

裴肃艰难开口：“裴少监，上面那位已经离开了，我也不知去哪儿找他。这个忙我帮不了。”

裴少监愣了愣，失望不已。

但还是不死心地问道：“神……上面那位真的走了？”

裴肃点头：“真的走了。”

裴少监眼眸低垂，沉默着，之前的精气神，似乎散了一半。

许久，他才又有了精气神，站起来，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慢慢转身，往门口走去。

那个落寞的样子，让裴肃心中十分不忍。

他一时没忍住，喊道：“裴少监……”

裴少监猛地转身，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满含期待。

“裴肃，你能找到上面那位是不是？”

裴肃站起身，叹了口气，道：“裴少监，他真的走了。”

在裴少监失望的目光中，他道：“我虽然不会呼风唤雨。但我知道一些能让老天下雨的法子。不是法术。我不会法术，是科学的法子。就像昨夜阻止张神帝引雷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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