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十立马就要给他夹回去：“你吃！”

裴肃摇头：“我看着肉……有点犯恶心。”

崔十一愣：“你怎么啦？”

裴肃眼眸低垂沉默了片刻，才将昨日傍晚在官道上看到的炖肉一事说了。

然后，崔十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其实……这种情况在饥荒，在战乱时常见。人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做得下去的。”

裴肃：“我知道……”

他确实知道，他前世所在的世界，历史上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就说明代，明末，李自成张献忠这些流民起义军就会将百姓当军粮。

甚至，官方军队在绝境时，也会将人当军粮。

五代乱世时，许多权贵好吃人肝，这可不是因为饥饿，而单纯地就是变态。

直到赵匡胤建立宋朝，颁布律法，绝对禁止杀人而食……

他当时看这段历史时，头皮是发麻的，胃是恶心想吐的。最主要的是，他心理上完全接受不了。

即便他是法医，每天和尸体打交道。

但他完全接受不了。

这也是他讨厌叛军的原因。

至少朝廷军，明明也少粮，但到如今还未做出将百姓当军粮这等恶事。

崔十将荷包蛋夹裴肃碗里：“那蛋可以吃吗？”

裴肃低头盯着荷包蛋看了一眼，点头道：“可以！”

这蛋和肉完全不一样，他不会觉得恶心反胃。

吃完面，裴肃又躺席子上，想起了昨夜的梦。

三日，三日……

这是何意？

一般的梦境，他都不搭理的。

可有些梦，他很重视，感觉这是一种提示，或者预示。

之前，他总梦到一个被思乡伯府林世子虐打的女人，梦中有声音提醒他，那个总出现在他梦里的女人是崔昭雪。

而现实世界里，崔子衿藏起来的那个女人果然就是崔昭雪！

而昨夜的梦，反反复复全是那道声音。

尤其是，梦境中他所处的地方，似乎是……旧燕地宝藏所在的那个巨大洞穴？

不会是那个可怕的存在给他托梦了？

若是这样，那三日是何意？

三日内，或者三日之后，会发生可怕的事？

天灾人祸？

若是这样，那会是什么天灾人祸呢？

干旱已经持续大半年了，不可能是旱灾。

难道是鼠疫？

他记得明代，小冰河期，随着低温而来的就是干旱，然后是蝗灾，饥荒，还有鼠疫……

前面几种，已经发生了，就只差鼠疫了。

不会就是鼠疫吧？

除了可能是天灾，也有可能是人祸。

若是人祸，那会是什么呢？

战争？

有可能。

叛军没了粮草，与其等死，还不如破釜沉舟、放手一搏，攻打朝廷军，说不定还能抢回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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