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圣女满心期望,她父亲还活着。
裴肃也未急着泼她冷水,只道:“这我不确定。我能确定的是,这儿没有符合他情况的尸骨。”
月圣女坚信自已是对的:“一定是怜娘撒谎了。”
裴肃摇头:“不一定!也许,她以为杀了你父亲,将你父亲扔下这儿。但你父亲没死,苏醒后,跑了。”
月圣女猛点头:“肯定是这样的。”
裴肃继续道:“也有可能,怜娘确实撒谎了,你父亲根本就未被扔到这儿。”
“当然了,也有可能,你父亲确实被杀了,被扔在这儿,但他的尸体被野兽叼走了。”
月圣女脸色惨白,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
裴一他们将坑底的东西也弄了上来,因为干旱,坑底堆积的积水、淤泥变成了黑泥灰,夹杂着砂石、衣衫碎片,以及一些乱七八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裴一他们跟了裴肃这么久,都不用裴肃吩咐,就将黑泥灰里的东西,不管是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的东西,还是那些无法辨认的东西一一摆好,摆在白布上。
裴肃只大概扫了一眼,又问月圣女:“你可知,你父亲有什么随身携带的饰物?比如,簪子、玉佩、戒指、玉牌之类的?”
他蹲下身,在裴一他们整理好的那一堆东西里翻了翻。
月圣女茫然了片刻,突然想起来,道:“我父亲有个簪子,银的,簪尾雕刻着梅花,还有长命百岁四个字,还有个小小的郑字,父亲说,那是祖母留给他的……”
裴肃从那一堆东西里拿起一根条状物,接过崔十递来的帕子擦了擦,看了一眼,又递给月圣女,问道:“你说的是这个吗?”
月圣女接过那物。
看样子确实像簪子,但表面黑乎乎的,长满了顽固的锈迹,根本看不到上头雕刻的花纹和文字。
这东西本身也变形了,跟她记忆中的簪子很不一样了。
月圣女很是茫然,无法确定。
裴肃让崔九拿来净化水质的明矾,加水,将整根簪子放入明矾水中,浸泡片刻,拿出来,再用湿布擦拭,顽固的硫化银和氧化银锈迹果然去掉不少。
他又用牙签,细细处理簪尾上的锈迹,竟然真的露出了些印记。
只是可惜,多年腐蚀,印记早已变得模糊。
他还未认出那印记是什么,月圣女就已经热泪盈眶:“这就是父亲的簪子,这是郑字。”
裴肃拿着放大镜仔细看着,虽然只显露出一半,但确实是郑字。
裴肃放了心,将簪子交给月圣女:“你自已以后找人除去上头的锈迹吧!”
月圣女捧着簪子,泪流满面。
裴肃则道:“看来,你父亲确实被扔到了这儿。既然未找到尸骨,那应该是后来离开了。”
他看了眼那些散碎的白骨,又狠心地道:“又或者尸骨被野兽叼走了……”
虽然残忍,但这也是一种可能,作为法医,他不可能因为事实残忍,就隐瞒这种可能性,不告知受害者家属。
可月圣女根本不接受他最后一种猜测,坚定地认为,他父亲活着离开了。
捧着簪子激动了片刻,她又看向裴肃,问道:“那接下来,该怎么找人?”
裴肃沉默着。
虽然月圣女拒绝不好的可能,但现有的证据也不能证明郑父一定就死了。
继续查吧!
想了想,他道:“去你家祖宅看看吧!”
裴一他们将尸骨用白布一卷,藏到上头的地道里。
一行人下了山,朝郑父祖宅而去。
近百具尸体,裴肃粗验,即便有崔九崔十裴一他们这么多人帮忙,他也花了好几个时辰才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