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靠着床屏，他竟然睡了过去，再次陷入了前世的梦境。

前世他得知许乔冒认宋明月救他的真相后，他就反复折磨她。

掐着她的脖子，说各种羞辱她的话。

起初，许乔也曾红着眼眶问他，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可他就是闭口不谈当年雪山的事。

他冷着脸让她自己去想，扬永远不会告诉她答案。

他就是要逼疯她，要让她在无尽的猜疑里煎熬。

“宋明月就是你害死的。”

“她死了，你这辈子也别想好过。”

“许乔，我要你这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

……

一句句恶毒的话，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的心里。

在他的折磨下，那个曾经鲜活明亮的许乔，日复一日地憔悴下去。

她像个疯子一样不停地寻找答案，反复回忆自己到底哪里欺骗了谢衍之，可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她找不到那个答案，她快疯了。

她变得颓然、抑郁，甚至放弃了所有社交，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一株失去阳光的植物，一点点枯萎。

谢衍之看着她凋零，竟然觉得痛快。

直到那天。

他推开门，看见她躺在浴缸里，手腕上割开了一道极深的口子，鲜血像失控的泉水一样汩汩涌出，将整个浴缸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水面上漂浮着她苍白的脸，眼睛半阖着，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那一瞬间，谢衍之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他冲过去，手忙脚乱地去捂她的伤口，可温热的血根本止不住，从他的指缝间源源不断地往外涌。

他嘶吼着她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可怀里的人再也没有回应。

那一刻，他终于慌了。

“唔——”

谢衍之骤然清醒来的时候，墙上的挂钟刚好指向午夜三点。

卧室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睡衣黏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梦里全是血。

许乔躺在浴缸里，手腕上那道伤口还在汩汩地往外涌着血，她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着他，眼神空洞，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片死寂。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谢衍之，你满意了吗？”

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

胃里翻江倒海，他踉跄着冲进卫生间，扶着马桶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一股股地往上涌。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了几把脸，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窝深陷，眼底布满血丝，哪有往日谪仙的模样。

喝了杯冰水，他不敢在睡。

因为只要一闭眼，许乔那张苍白的脸就会浮现在黑暗里。

她会看着他，用那种空洞的眼神，一遍又一遍地问：

“谢衍之，你满意了吗？”

深吸一口气，谢衍之眼神空洞地看着无尽的黑夜，唇瓣动了动，才吐出一句。

“许乔，对不起，我错了。这辈子，我会重新弥补你。”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