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宝儿上前问话,“程梅芳,你承不承认是你对程军下的毒?”
程梅芳坦荡抬眸,“我承认。”
熊宝儿见过犯罪后死不承认的,也见过犯罪后绝不逃避的。
她没有诧异,只是问:“毒药在哪儿?从哪儿来的?”
“我开杂货店的,就是我店里卖的农药。”程梅芳说着,道:“藏厨房柜子里了,你们翻翻就能找到。”
高正阳闻,直接往厨房去。
果然没一会儿就翻出来一瓶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农药。
裴今来的路上就一直担心着。
如今看到程梅芳,她更是再也压不住气火,几步走到她面前,手握成拳,盯着程梅芳道:“你为什么要杀他?”
程梅芳只当她是理解不了母亲杀儿子这件事,要为自家儿子鸣不平。
她嗤笑一声,“你不知道我家的事儿,他……”
但没等她多说两句,却被裴今厉声打断:“我知道!我都看到了!所以我才问你,为什么要杀他!”
程梅芳先是不解,她清楚程军的社交圈,并无裴今这个人。
而自己也不是认识裴今。
她从哪儿知道的自家事儿?
再者,什么叫看到?
就发生在她家,只有她和程军两个人在场的毒杀,她是怎么看到的?
但很快,不解又被愤怒掩盖。
“你既然知道我家的事,那就该明白我杀他的原因!”程梅芳看向裴今,喝道。
裴今却道:“我不明白!你杀了他对你有什么好处?是,他死了,你心里能畅快一瞬,但之后呢?你成了杀人犯!还是蓄意杀人!你最低坐牢几十年,最高就是死刑!”
“为了一个这样的儿子,搭上你的余生!值吗?!”
裴今吼出这一声后,人也有些哽咽。
程梅芳一时都愣住了。
裴淮州看向裴今的眸光也沉了沉。
“你知道吗?我过来这一路都非常担心,我一直在内心祈祷,祈祷你儿子千万不要死,你千万不要变成杀人犯。”
裴今难受地呼出一口气,眼中含泪,道:“程梅芳,你的人生大好!看清这样一个儿子,你往后多得是时间彻彻底底为自己而活,你为什么非要赔上你自己!”
程梅芳看清儿子的忘恩负义时,没有哭。
下定决心要杀死这个儿子时,也没有哭。
甚至看着儿子命悬一线,跟她求饶时,她也没有半点波动。
她的心似乎已经死了。
可看着裴今因她含泪,为她的人生揪心时,她却觉得心上酸痛一瞬,眼圈不自觉也红了,“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为我的事情这么着急?”
“非要认识吗?”裴今撇开头,压下眼中酸涩,才道:“我就不能是心善?”
自然斗嘴的语气,让程梅芳恍惚有一瞬,觉得裴今亲切得就像是她家里人。
她笑了笑,“嗯,你很心善。”
“但是……”她也没想到,自己事到如今,竟然真生出了几分后悔。
可是后悔也没用了。
她的人生已经搭进去了。
“毒已经下了,这件事回不了头了。”程梅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