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因为怀孕，且考虑到孩子出生后离不开妈妈，年纪小也需要我带着，所以就直接辞职了，没有经济收入，我离婚能争取到孩子抚养权的几率就比较大。”

“而且，沈宇杰和童勇之间的定性，太方便往好友方向扯了，想要锤死他们并不容易，且即便是锤死了，当年我也是自愿走入婚姻，自愿生子的，律师说基于这个前提，我的赢面也不大。”

“于是我只能再一次让步。”

这些往事，每回想一次，楚惠都觉得无比痛苦。

裴今、祁戾和裴淮州听到这一幕幕摊开的故事，也不免眉宇微蹙，难掩唏嘘。

楚惠的确错了。

但沈宇杰跟童勇也并非没错。

而楚惠用婚姻和生育为自己的错误做了交代，她最终是意识到了错误，想要回头的。

可沈宇杰跟童勇从始至终都只为了自身利益，不肯给她机会。

“我原本想着，即便如此，至少我能一直跟孩子在一起，那也很好。”

楚惠缓了缓情绪，才道：“但他们很快察觉到，孩子本就是我生下来的，从骨子里就对我有着天然的亲近感，且从出生后就一直由我带着，她就只认我这个妈。”

“哪怕是我带着孩子去见他们，给他们和孩子相处的所谓亲子时光，但只要我在旁边，孩子就会看向我，想找我。”

“他们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我的存在很影响他们发展亲子关系，于是他们开始要求把孩子交给他们以后，我就要离开，不能给孩子看到我的机会，这样孩子才会更沉浸的跟他们相处，才会跟他们亲近。”

“那是他们的孩子，他们不容许孩子把我排在他们之前。”

这是压垮楚惠的最后一根稻草。

让她意识到，自己越是往后退，就越是丧失一切。

她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为他们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而心疼。

因为当她身处其中，她才明白，两个男人的孩子，就意味着一个女人的伤害与牺牲。

人生道路本就有得有失，他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这也是他们应该承担的后果。

所以，她走出了这一步。

既然无法舍弃孩子，离开这片沼泽地，她便索性把沼泽地毁了。

这样，她与孩子就能摆脱他们，重新生活。

*

楚惠的审问结束后，被带离审问室之前，她叫住了裴今，“你还记得我吗？”

裴今料到了自己既然能看到这个案子，那必然是与楚惠、沈宇杰和童勇三人之间都某一个见过，但她的确对谁都没印象了。

她摇摇头。

楚惠倒也不介意，“也是，那都好几年前的事儿了。”

说着，她换了种问法，“那你还记得你在路上送过一个待产的孕妇去医院吗？”

这么一说裴今就有印象了，“那个孕妇，是你？”

大概是六、七年前，裴今还在读高中，司机接送她上学的时候，遇到一个中年妇女背着大包小包，扶着一个孕妇在路边打车。

但来往没有计程车，网约车也是排满了人，私家车又没有愿意停下的。

裴今便让司机停过去，询问了情况，得知产妇到了待产期，今天是要去医院办理住院的，但打了车去医院的路上，司机车子出了点问题，不能送她们过去了，两人就只能来路边打车。

原本是不急的，但产妇不知怎的有了要生的前兆。

裴今便立马让司机拉上他俩，往医院去。

“是我。”楚惠难得露出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柔软笑容，“当时情况紧急，还没来得及问你名字，感谢你，就听说你走了。”

“好几年没见，你长大了，看到你跟警察一起出现在我家门口的时候，我都没敢认，确认了好几眼，才确定是你。”

裴今低了低眸，道：“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