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缓缓靠回靠背,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这场“戏”太耗神。
但她知道,她捏住了这个软肋。
这蒋慎之起码有一半已经被她拿住了。
蒋太医走后不到小半个时辰。
宝鹊便端着个小巧的药罐进来了,脸上带着几分讶异。
“小主,刚才太医院派人送来的,说是专门给小主配的润肺的蜜炼川贝枇杷膏,怕小主咳多了伤了根基。”
安陵容睁开眼,接过那药罐,揭开盖用指尖蘸了一点,轻轻一抿。
甜中带苦,却回甘悠长。
这配比显然是好东西,绝非太医院应付低位妃嫔用的寻常药品。
分明是蒋太医领了她方子的情,又借太医院这块名目示好。
没有私下直接送来,说明蒋太医很懂分寸,做事也仔细。
安陵容盖上盖子,安心将药罐放在桌上。
她没看错人。
这蒋慎之不仅是个知道“投桃报李”的,也是个知道规矩的。
他母亲有眼疾,倒是让你闻出来了。你比我想的更会看人。脑海里大仙的声音响起。
安陵容:……我哪知道,只是他身上那味儿浸得深,这般亲力亲为,多半是为至亲所备,我顺着推的。
她并不确定,只是赌一把,好在赌赢了。
却没想到,是蒋太医母亲有眼疾。
看来,蒋慎之也是个可怜人。
安陵容一时来了兴致:大仙您怎么如此神通,连有眼疾的是蒋太医母亲都知道,您还知道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
大仙冷哼一声,我若是事事提点你,你到最后也只能是个离不开拐杖的废物。
安陵容:……
她习惯了这声音的刻薄,甚至觉得这刻薄比某些甜蜜语更真实。
大仙顿了顿,道:你选这人性子倒是硬,若非今日这般情景,怕是不会轻易低头。
如此正好。
安陵容在心底低语,太软的棋子,容易折,也容易被人收买。像蒋慎之这样,有软肋,又有清高,一旦认了主,反倒会死心塌地。
她说完,闭上眼,消化着脑中那份升级后的中级制香图谱。
那些复杂的香料配比、炮制手法,在她脑海中一一排开,清晰无比。
有了蒋慎之这层关系,日后她要在这宫里弄点“特殊”的材料,便有了稳妥的渠道。
这蒋慎之,若是用得得当,或许能成为她在这宫里第一个真正的心腹。
不过,心腹得慢慢磨。
当务之急,是好好“病”上几日,躲过这波风头,把香谱吃透。
至于蒋慎之,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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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天光柔和,皇后斜倚在景仁宫暖阁的宝座床上,慢悠悠修剪着一盆兰草。
剪秋躬身立在一旁,低声回禀:“娘娘,内务府刚递了话,太医院那边也回了消息……”
“莞常在自从‘一丈红’事过后,心悸受惊,诱发了时疾,不宜出门。”
“延禧宫的韵答应偶感风寒,虽是寻常外感,但病症来得急,也需闭门静养了。”
皇后修剪的动作骤然一缓,眸底掠过一丝深思:“这倒是巧,宫里一下子病倒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