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直到回了延禧宫东偏殿,宝鹃终于按捺不住,嘟囔着:“小主,方才……您如今正得宠,皇上方才若是瞧见您,定要留步的,何苦要把这天大的好机会白白让给莞常在?”
安陵容半点不急,反倒轻轻笑了一下:“甄姐姐今日能出来,想必这病也是大好了,那桃花酥不错,再拿一盒来,我们去看看甄姐姐……但今日的事儿都不许外传,皇上有心瞒着,我们也不要扫兴才是。”
一路穿过夹道,往碎玉轩去。
碎玉轩的位置偏,越往这边走,周遭便越萧瑟,院门前的青石板上甚至还生着几缕青苔,透着股久无人问津的冷清。
安陵容走到门前,示意宝鹃上前叩门。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浣碧探出半个身子。
她穿了一身葱绿色的宫装,发髻上还簪着一朵新鲜的绢花,瞧着倒比寻常宫女多几分娇俏。
看清来人是安陵容,浣碧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屈膝行礼,语气却听不出多少热络:“奴婢给韵小主请安。韵小主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安陵容将浣碧那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浣碧心高气傲,以往觉得同她差不多,面上还过得去,如今见她风光,心里自然泛酸。
她并不点破,只温和地笑着,伸手虚扶了一把:“今日小厨房做了新鲜的桃花酥,我尝着味道好,便想着给甄姐姐送些来。姐姐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浣碧站直了身子,让开一条道,垂着眼帘回话:“劳小主挂心,我家小主今日精神大好,方才还去御花园透了透气,这会儿刚回屋歇着呢。”
安陵容微微颔首,带着宝鹃宝鹊二人步入碎玉轩的内院。
打起挑着珠子的软帘,一股淡淡的药味混合着女儿家特有的脂粉香扑面而来。
甄嬛正坐在窗下的宝座床上,手里捧着一卷诗集,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反而有些怔忪地望着窗外,显然还沉浸在方才御花园的初遇中。
“莞姐姐。”安陵容走上前,柔声唤道。
甄嬛如梦初醒,慌忙放下手中的书卷,掩饰般地理了理衣襟,起身迎上去:“陵容来了,快坐。浣碧,上茶。”
安陵容依在宝座床另一侧坐下,位置恰好与甄嬛隔着一个炕几。
浣碧端上了一壶热茶,眼神却若有似无地在安陵容手腕的那只名贵玉镯上转了一圈,咬了咬唇退到一旁。
安陵容让宝鹃将食盒放在炕几上,亲自打开盖子,“我瞧着外头春光正好,想着姐姐养病沉闷,便送些点心来给姐姐解解闷。”
她说着,捏起一块递到甄嬛面前,“方才在院子里听浣碧说,姐姐今日去了御花园?我瞧姐姐这气色,果然是比前几日红润了许多,想必是园子里的春色养人。”
甄嬛接过桃花酥,指尖微微一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在杏花林中,那个自称“果郡王”的男子的身影,还有他不凡的谈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