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贵人有孕是宫中大事,一定要小心照料。”
皇后合上簿册,目光扫过屋内伺候的宫人,开口吩咐。
“你们都是近身服侍的,小心照料着,每日饮食起居都要向本宫回禀,切不可有一丝马虎。”
采星和茯苓跪在地上,磕头应下,“奴婢遵命。”
“还是皇后细心啊。”皇帝看着皇后,满眼赞赏,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久违的温和。
“这是臣妾分内之事。”
皇后温婉一笑,又道,“如今沈贵人既然有了身孕,身边的太医也该找个稳妥的……”
她顿了下,道,“臣妾记得,以往沈贵人身边,都是江太医照看的吧?”
一旁有太监赶忙回禀:“回皇后娘娘,江太医家中出了白事,前两日丁忧回乡了。”
皇帝微微蹙眉。
沈眉庄道,“皇上,这刘大人与嫔妾是同乡,且这喜脉也是他诊出的,不如就先让刘太医照看着?”
听沈眉庄这样说,皇帝随即大手一挥。
“既然如此,以后沈贵人的胎便由你来照看。若有差池,朕拿你是问!若贵人母子平安,朕也重重有赏。”
刘畚身子一抖,受宠若惊道:“微臣定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一场轰轰烈烈的认胎大戏,终于在帝后的赏赐中落下了帷幕。
第二日,圣旨便传了下来。
沈贵人孕育皇嗣有功,特赐封号“惠”。
流水般的赏赐从外面抬进闲月阁。
绸缎、珠宝、药材、食材,一箱箱一匣匣,晃得人眼晕。
就连远在紫禁城的太后都特意遣人来,亲赐了一支赤金和合如意簪,以示恩宠。
欣常在和芳贵人小产在前,皇帝这次格外上心,下了许多禁令来保护眉庄腹中的骨肉。
闲月阁周围五丈之内不得喧哗,各宫不得无故派人前往,就连送膳食的太监都要经过三道查验。
安陵容变顺势避开了那处是非之地,只呆在屋里日日安心制香,偶尔去外面的荷花池漫步,也不走远。
这日午后,她沿着池边甬道缓步而行。
宝鹃跟在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行至一处假山拐角时,却隐隐听见了几声尖细的斥骂传来。
“跑什么!你当这是在自己那院子里呢?冲撞了各位小主娘娘,你担待的起吗?”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闷哼,似乎是被人推搡着撞到了石头上。
安陵容脚步一顿,给身旁宝鹊使了个眼色。
两人都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绕过假山。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半新不旧服饰的半大少年,被一个管事太监教训。
那太监面白无须,嘴角下垂,一副刻薄相。
少年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攥成了拳。
“看什么看?还不回你的院子去!”
管事太监挥了挥手,转身时却对上了安陵容平静的目光,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打千儿行礼,“奴才给韵小主请安。”
安陵容并未理会那太监,目光径直落在那个少年身上。
这少年看起来约莫十岁年纪,身量还没长开,身形略显单薄。
但是,他那眉眼间轮廓瞧着却与皇上有些相像。
加上衣着,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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