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摆着几张矮几,几上搁着茶盏和时令果子,几位夫人已经坐在那里了,见她进来便纷纷站起身来。
楚长漪被引到主位坐下,日光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座诸人,今日带来的小丫鬟很是有眼色的在楚长漪身份身后低声介绍。
“夫人,左边那位穿绛紫色衣裙的是钱夫人,丈夫是俞州府丞,据说已经被苏祈玉调走了好几个亲信。右边那位着墨绿色褙子的是孙夫人,丈夫在河道衙门当差,最近正被查得焦头烂额。
对面那位穿杏黄色衣裙的生面孔,大约是某位新近调来的属官家眷。”
“国师夫人这身衣裳料子真好,是皇都新出的昀锦吧?”钱夫人率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维。
“国师大人对夫人可真是用心。”
楚长漪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淡,“钱夫人好眼力。”
这般不咸不淡的回应,让钱夫人的笑容微微滞了一瞬。
旁边的孙夫人立刻接过了话头,像是生怕场子冷下来,“夫人您看,这园子里的菊花今年开得格外好,尤其是那几盆绿菊是赵夫人特意从城外花圃移过来的。”
楚长漪顺着她的指引看了一眼远处那几盆淡绿色的菊花,目光平静没有接话。
赵夫人自然也看出了气氛微妙的僵持,她显然在来之前就已经备好了更重的筹码,只是还在等待时机。
终于,在又一轮茶水和果子的间隙,赵夫人朝身后挥了挥手,一个丫鬟端着一只紫檀木的锦盒走上前来,在楚长漪面前打开。
盒中摆着一对成色极好的白玉镯子,质地温润细腻,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那通透度和镯面的打磨工法,少说也值数千银子。
“赵夫人这是做什么?”楚长漪笑道。
夫人见她终于有了反应,不由得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意又真切了几分,“不过是些小玩意儿,配小夫人正合适,小夫人若不嫌弃便收着玩儿。”
楚长漪将那对镯子从盒中取出来,像是真的在端详那道颜色衬不衬自已,然后她将镯子戴在手上,抬眸看向赵夫人弯了弯唇角,“赵夫人有心了。”
接下来的场面瞬间变得有意思起来,在座几位夫人几乎是同时朝自已的丫鬟使了眼色。
原本只是坐在那里喝茶赏花的雅集,忽然变成了一场无声的献礼。
钱夫人送了一对南珠耳坠,孙夫人取来了一柄用上等玉料雕成的如意,连那位面生的杏黄色衣裙夫人也让人送来了一匣子成色不错的东珠。
楚长漪都一一接了,她每收一件便朝送礼的夫人微微颔首,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让人觉得冷淡。
孙夫人终于按捺不住,借着替她斟茶的功夫凑近了几分,“夫人,我家老爷在河道上干了这些年,向来是兢兢业业的,国师大人近来查得严,有些事恐怕是误会……”
楚长漪将茶盏接过来,“孙夫人的心意我明白了,只是国师大人行事有他自已的分寸,不过……若有合适的时机,我自然会替孙夫人说上一两句。”
楚长漪没有许诺什么,但也好过什么都没有来得强。
其他几位夫人见状也纷纷凑上前来,请她在国师面前美几句。
楚长漪偶尔应上一句,那些话她每一个都说得模棱两可,可落在那些夫人耳中,却像是得了什么千金难买的承诺。
回程的马车上,那些贵重的礼品在楚长漪脚边堆成了一小摞。
其实,她今日没有真正对那些夫人应承什么,毕竟她只是一介女流,只答应帮着说说话,成不成便是她们的运气了。
马车在知州府门前停下时,日光已经西斜,小丫鬟将那些礼盒一一搬进了府中。
楚长漪则是直接去了苏祈玉的书房,恰巧他正在书案前写着什么,楚长漪走到案前将腕间那对玉镯在苏祈玉面前轻轻晃了一下,“今日的收获,好看吗?”
“好看,配殿下正合适,今日玩的开心吗?”苏祈玉问道。
“还不错,收了不少礼物,待会我让十九给你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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