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漪面不改色地压了压被角,“前些日子在街上瞧见一只狸猫,毛色油亮性子也温顺便养了下来,许是困了不知何时钻进被子里睡了。”
卫衍垂眸看着那被子,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微微颔首,“殿下倒是有闲情。”
他仿佛真的相信了那被子里睡着的是一只狸猫,语气带着些试探,“漪漪……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表哥从前对我的好,我都记得,只是如今立场不同了,而我不想当傀儡………”
若他日卫衍真的为皇夫,以卫相的野心,她必然会被架空。
卫衍苦笑没再多说什么,直到楚长漪喝完了汤才离开。
门合上的刹那,楚长漪骤然掀开被子,“闹够了没有?”
被褥下燕霖枕着手臂,仰面躺着,嘴角噙着得意的笑,“我可是老老实实躺在这儿的。”
“行了我累了,回去吧。”楚长漪无奈道。
燕霖慢悠悠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她枕间残留的淡淡冷香里,“不,这被子软这枕头也香,我还没睡够呢。”
这寝殿里还藏着两个人,有些懒得应付了,“你不走,我走。”
她穿好衣裳推门而出,像是生怕燕霖追上来似的,走得愈发快,忽然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骤然朝前扑去。
然后………她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那人的胸膛并不宽阔,甚至有些单薄,隔着粗布的短褐能感觉到清瘦的骨架子,又带着一股皂角和旧木混在一起的气息,干净而寡淡。
楚长漪抬眼看去,便见那年轻男子正慌忙往后缩,整个人习惯性的跪伏下去。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男子声音发颤,膝盖着地,额头抵在手背上。
见楚长漪不说话,他愈发慌张,生怕自已像之前在其他府邸一般被赶走,太女府这么高的月钱他不能丢。
“小人不曾留神冲撞了贵人,求贵人恕罪!小人家里还有老母要靠这份差事买药,求贵人开恩!求贵人开恩!”他的声音里都在发抖。
楚长漪怔了一瞬,“郑良常?”
那男子的脊背猛地一僵,他缓缓抬头,目光从楚长漪的裙裾一寸寸看上来,掠过她腰间悬着的玉佩,最终落在她脸上。
“长………长漪?”郑良常有些不确定,但还是凭着感觉唤出了楚长漪的名字。
面前这张面容与记忆里那个瘦弱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那时候的楚长漪不过十岁,虽然生得眉目清秀,却总穿着不合身的旧衣裳。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位贵人,眉目间流转着明媚矜贵的气质,通身贵气连头发丝都精致的不行
郑良常不敢再看,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敢应声。
他从前是爱慕过楚长漪的,那时他还是卫家绣娘郑氏的儿子,常随母亲到府里做活。
楚长漪是卫家的远亲,却因寄人篱下日子过得拮据。
他那时候总偷偷把母亲给他带的芝麻饼揣在怀里,趁旁人不注意塞给她。
有一回她冻得厉害,他还把自已那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悄悄搭在她肩头,自已冻得直哆嗦,却躲在廊柱后面笑得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