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了闭眼,心中已有了计较。
待到天色微明,军营里传来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燕霖终于将兵马点派妥当。
他掀帘入帐,大步走到楚长漪面前,身后跟着他的副将飞迎。烛火映在他脸上,眉宇间有连夜未眠的倦色但目光依然锐利。
不得不说苏祈玉确实没有看错人,虽然燕霖年轻但也是个临阵能扛事的。
燕霖将一枚令牌交到飞迎手中,嘱他寸步不离守在楚长漪身侧,又转头对楚长漪道。
“国师大人方才来信了,让我先带一队人乔装入城与他汇合,殿下现在营帐中休息,等城中局势稳住了便回来接殿下。”
苏祈玉还在城中涉险,楚长漪不想多费废话耽误时间,只轻声应了一句好。
燕霖看了她一眼欲又止,最终只抬手替她拢了拢披风,转身大步出帐。
待那马蹄声彻底消散在营帐外的风声里,楚长漪才站起身来踱到飞迎面前。
飞迎身形笔挺目不斜视,楚长漪却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挑起了他的下颌,飞迎微微一怔,喉间上下滚动了一瞬,耳根也漫上血色。
楚长漪没有收手,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温热的呼吸几乎拂上飞迎的面颊。
她今日因赶路发了些薄汗,衣襟领口间隐隐浮动着一缕奇异的甜香,丝丝缕缕地往人鼻息里钻。
飞迎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他别开目光声音有些哑,“殿下……这里是军营重地,不……不便做这种事。”
帐外果然有巡夜士兵换防的脚步声踏踏经过,靴底踩在夯实的泥地上整齐而沉重。
楚长漪却不退反进,另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肩甲,她靠的极近,热气吐息间故意落在飞迎耳后,“飞迎你可想好了,你听我的呢还是听你们将军的?”
飞迎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想起燕霖临行前的嘱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属下……听殿下的。”
楚长漪满意地收回了手退后半步,面上的笑也敛了去,简单说了自已的计划,飞迎听完虽面色仍有残余的潮红,但已经恢复了沉稳。
“属下明白了……”
两人从军营侧门悄无声息地潜出,借着夜雾未散的掩护,沿着官道旁的林地一路疾行,两人目标小很容易就入了城。
楚长漪虽在卫府寄居过十余年,却从来不被允许踏足内院正堂,于府中地形只知概略,反倒是那些偏僻角落废弃小院,闭着眼都能画出图来。
她知道以卫相多疑阴鸷的性子,越是紧要的人质越不会关押在显眼之处,反倒会是那些最不起眼最无人问津的院落。
卫府后墙外,飞迎一个起落悄无声息地落进了院内,楚长漪则独自沿着墙根摸向澄院方向。
她准确无误地绕开所有可能撞见更夫与护院的路径,澄院比记忆中更加荒败了。
院墙上的白灰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石,墙根处生了厚厚的苔藓。
院门虚掩,推开时发出涩哑的吱呀声,楚长漪闪身而入在廊下站定,正欲屏息听一听四周的动静,腰后却蓦地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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