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漪这场热病来得又急又凶，清晨还只是微微发烫的额头，到了午后连嘴唇都干裂起皮，整个人蜷在被褥里，面色烧得泛出不正常的潮红。

崔永琮守在她榻边，将药碗里漆黑的汁液一勺勺喂进去，可楚长漪昏沉中牙关紧咬，大半药汤都顺着嘴角淌下来，洇湿了枕巾。

他试了三四回，碗底药汁凉透了，她喉间却连一丝吞咽的动作都没有。

崔永琮蹙着眉，指腹揩去她唇边的药渍，他没了法子只得披了蓑衣冒雨去请大夫。

大夫捻须诊了脉开了方子，嘱咐用冰帕子覆额退热，便提着药箱走了。

崔永琮送走大夫，转身挽起袖管蹲在廊下的小炉旁，拿蒲扇一下下扇着炭火重新煎药。

烟熏火燎间，那双素来执笔抚琴的手沾了灰，他却浑然不觉。

第二碗药重新熬出来，崔永琮耐心地一点点喂进去，这回总算灌下了大半。

楚长漪的体温退去些许，可身上依旧烫得惊人，他换了凉帕子替她敷额。

帕角刚贴上便被她的热度烘得温热，他便只得一遍遍浸冷水拧干，再敷上去如此反复，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楚长漪一直昏昏沉沉的呢喃着什么，声音堵滞在唇齿间，模糊不清。

崔永琮俯身去听，只隐约辨出有个苏字………

夜里又落起雨来，哗啦啦砸着屋檐青瓦，雷声也从远处滚过来，闷闷的轰鸣在云层间辗转，炸开一声脆响。

震得窗棂上的纸都簌簌颤动，连烛台上的火苗都跟着晃了几晃。

楚长漪原本蜷在被褥里昏睡，那一声惊雷正正炸在她耳畔似的，她整个人猛地一颤，手臂胡乱挥出去，正撞上崔永琮探过来试温的掌心。

她手指滚烫攥住崔永琮手腕时却像攥着救命浮木，力气大得惊人竟一把将他拽倒在榻沿上。

崔永琮猝不及防，半边身子压在她身侧，鼻尖几乎蹭上她散乱的鬓发。

他嗅到她身上混着药味的灼热气息，隔着薄薄的中衣，那股烫人的温度毫无遮拦地渡过来。

楚长漪却忽然翻过身，整个人贴上来，脸颊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吸着那一片沁凉的肌肤。

她身上每一寸都像在烧，而崔永琮的体温偏凉，隔着衣料都能感到那种冰凉的舒适，她舍不得松开。

崔永琮僵了一瞬，手臂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背，想将她扶正躺好。

可就在他侧身用力时，楚长漪的中衣领口因动作滑开了几分，他垂眼便看见她锁骨下方一片细腻的肌肤，还有那微微起伏的轮廓，分明是女子才有的柔润线条。

他脑中轰然一响，手像被烫着般缩回，耳根霎时红透了挣扎着要起身。

楚长漪却察觉了他的意图，立刻拉住了他的衣襟，她的身子滚烫而他身上那点凉意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楚长漪不想放过。

雷声又轰隆隆碾过天际，雨势更急了，噼里啪啦敲着窗，屋内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楚长漪俯下身，散开的长发垂落下来，扫过崔永琮的侧脸，她朦胧间凑到他耳边低低问道。

“想试试……发烧是何等滋味么？”

崔永琮脸颊已经红得能滴血，可他的手却不受控轻拂上她滚烫的肩头。

烛火跳了一下，昏黄的光影里两人交叠的轮廓投在墙上，模糊而缠绵。

楚长漪的唇带着灼人的热度，崔永琮的手从她肩头慢慢滑下去，触到中衣系带时犹豫了片刻，终究被她的掌心握住，牵引着扯散了那根细带。

衣料窸窣褪下，楚长漪整个人的热意毫无阻隔地覆上来，体温相贴的瞬间，崔永琮感到一阵战栗。

那滚烫的柔腻贴着他微凉的胸膛，像冰与火的交织，每一寸接触都激起细微的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