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漪窝在杜展南怀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他的发丝,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狡黠,“怎么,舍不得?”
杜展南原本半阖着眼,闻睁开低头瞧她。
楚长漪却故意拿这副娇嗔模样来惑他,偏偏杜展南极受用她这般,低笑了一声指腹轻轻刮过她的鼻尖。
“地火灵芝有什么好,性子烈稍有不慎便伤了底子,你若想养颜润泽,不如用天山雪莲,那东西清润温补。
效用比地火灵芝强了何止一倍,回头我便去求外祖父要来,保你比现在还要好看三分。”
目的达成,楚长漪心中开心至极,面上不却显,甚至故意将眉头蹙起来,“可我想要地火灵芝……”
说着她把脸埋进杜展南胸口,装出副不情不愿的模样,闷声闷气道,“天山雪莲就天山雪莲吧。”
杜展南自小偏执,但凡入眼入心的人或物,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对楚长漪的执念也是如此。
是以第二日清晨,杜展南就径直去了老谷主的静心堂,老谷主年逾七旬须发皆白,正坐在堂中矮榻上翻阅一卷手抄药典。
见外孙进门他就便放下了书卷,这个外孙向来阴郁寡,此刻眉宇间却少了平日的沉郁,甚至带了几分掩不住的轻快,这让老谷主有些意外。
“外祖父,孙儿想成家了。”杜展南跪在蒲团上,腰背挺得笔直,语气平静而又郑重。
老谷主盯着外孙看了好半晌,浑浊的眼底渐渐涌上一层湿润。
这孩子自幼失去双亲,性子孤僻偏执,这些年无论家中如何劝慰开解,他都像一潭死水般毫无波澜。
老谷主一度以为他这辈子要孤老终身了,不曾想今日竟主动说出成家二字。
“好……好!”老谷主连说了两个好字,颤巍巍地伸手拍了拍杜展南的肩膀。
杜展南微微垂首,“孙儿想求天山雪莲作为聘礼。”
“可以……”老谷主想都没想就应下了下来。
天山雪莲固然珍贵,这药灵谷里也仅存两株,寻常人莫说得见连听都未必听过。
但与外孙终于愿意敞开心扉娶妻成家相比,再珍稀的药材也不过是死物。
老谷主几乎没有犹豫,便起身走到内室取出两个大小不一的锦盒,“天山雪莲给你,地火灵芝也带上。”
老谷主将两样东西塞进杜展南手中,笑得眼睛眯成了缝,“祖父只要你能过得舒心快活,旁的都不打紧。”
杜展南喉头微微发紧,“多谢祖父。”
然而这消息传到杜展南的舅母张氏耳中时,却是另一番光景。
张氏是个精明算计的妇人,嫁入药灵谷二十余载,早已将谷中一草一木都视作自已的囊中之物。
她原本盘算着老爷子百年之后,这药灵谷的家底迟早要落到自已手里,天山雪莲那等稀世之物更是她惦记已久给女儿的嫁妆。
如今老爷子一声不吭就送给了杜展南做聘礼,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