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深处,揽月亭临水而建,四周花木掩映,幽静非凡。
女帝夏倾国已换下那身象征权力的玄色龙袍,只着一袭素雅的月白常服,青丝随意挽起,少了朝堂上的凛然威仪,多了几分清丽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石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缕缕茶香沁人心脾。
“柒雪,你来了。”女帝的声音比在金銮殿时柔和了不知多少,她招手,“过来,坐到朕身边来。”
“臣女拜见陛下。”陈柒雪依礼上前。
“不必多礼。”女帝亲自伸手,拉住陈柒雪的手腕,让她坐在自己身侧的锦凳上,动作自然亲昵,仿佛真是闺中密友。
“许久未曾这般与你单独说话了。”
她轻轻一叹,目光掠过陈柒雪愈发清丽灵动的脸庞,带着怀念,
“记得你小时候,总爱偷偷跑来寻朕,缠着朕给你讲那些志怪传奇,听到害怕处,便往朕怀里钻……”
“陛下……还记得。”陈柒雪轻声回应,指尖微微蜷缩。
那是她很年幼时的事了,后来渐渐明白“皇帝”二字的分量,懂得了君臣之别,便再也不曾有过那般逾越的举动。
女帝端起白玉茶盏,目光却失焦地落在亭外摇曳的花影上,语气突然间染上了一层难以喻的幽怨:
“朕听闻……你与那诸葛玄的婚期,已定下了?”
陈柒雪心弦一紧,知道今日的正题终于来了。“回陛下,家父……已初步择定了几个日子。”她谨慎地回答。
“哐——”女帝将茶盏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仿佛要将陈柒雪看穿,那眼神中翻涌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与她平日的冷傲判若两人。
“为什么?”女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锥心刺骨的质问,“告诉朕,为什么一定要是他?”
她不等陈柒雪回答,语速加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朕可以给你更多!郡主之位?乃至更高的封号?
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永远留在宫中,留在朕的身边,享尽世间尊荣,无人敢欺你分毫!
为何……为何偏要选择一个来历不明、根基浅薄的散修?你们才相识多久?”
陈柒雪感到呼吸有些困难,她从未见过陛下流露出如此强烈而失控的情绪。
她稳了稳心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与坚定:
“陛下厚爱,柒雪感激不尽。但先生……诸葛供奉他于我有救命之恩,更治愈家父,于我陈家恩同再造。
且他待我以诚,尊重我的心意,我与他……是两情相悦。”
“恩情?诚意?”女帝嗤笑一声,笑容里带着几分凄然与不屑,
“这世间最不可靠的便是恩情与口头上的诚意!朕给你的难道就不是恩情?朕对你的心意,难道你就丝毫感受不到?”
她猛地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陈柒雪的脸颊,带着不正常的微颤:
“柒雪,你可知这深宫有多冷?朕自登基以来,身边围绕的,不是畏惧权柄,便是算计利益之人。
只有你……只有你当年那双不掺杂质、全心依赖看着朕的眼睛,是这冰冷宫墙内唯一让朕感到温暖的光。”
她的眼神变得迷离,握住陈柒雪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攥得陈柒雪指节生疼:
“你若嫁他,便是要离朕而去。你可知……朕一想到此,心中是何等滋味?”
陈柒雪心中巨震,一股复杂难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终于清晰地认识到,陛下对她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君臣之谊,甚至超越了姐妹之情,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占有。
“陛下……”她试图抽回手,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您永远是我最敬重的陛下,柒雪永远是您的臣子……”
“臣子?朕不要你做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