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刚过,清心殿外便传来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一名女官立于阶下,身着深青色宫装,面容肃穆,声音不高却穿透殿门:
“诸葛先生,陛下有请,移步金銮殿议事。”
殿内,烛火将熄未熄。
诸葛玄缓缓睁开眼,他调息了一会儿,体内灵力已然恢复七成,只是神魂深处那抹因强催真视之眼而留下的疲惫,仍如影随形。
他侧目看向身侧——陈玖月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淡金色的灵元缓缓流转,筑基初成的气息已然稳固,只是眉宇间仍带着几分初窥大道的恍惚。
陈柒雪守在一旁,没睡,只是沉思着,她的手指却时不时轻颤,泄露了心中的不安。
“留在殿内,好好修炼。”诸葛玄起身,声音平静,“今日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莫要外出。”
陈柒雪猛地抬头:“先生——”
“等我回来。”诸葛玄打断她的话,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去。
“记住,修炼。这个世道,力量为尊。”
陈柒雪抿紧嘴唇,重重点头。
陈玖月也从入定中醒来,眼中金芒一闪而逝:“臭姐夫,你……小心些。”
金銮殿内,灯火通明。
女帝夏倾国端坐御座,玄袍如夜,袍角绣着的暗金云纹在烛光下流淌着晦涩的光泽。
她面色甚至比前日更加苍白,连唇色都淡了几分,可那双凤眸却亮得惊人,深处似有某种决绝的火焰在燃烧。
她下首只站着两人:
左侧是冷月真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周身寒意如有实质,连烛火在她身侧都黯淡了三分。
她双手拢在袖中,眼帘微垂,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右侧则是墨羽。这位平素永远隐于阴影的影卫统领,此刻竟罕见地显出身形。
他一身漆黑劲装,脸上覆着半张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他站得笔直,黑袍下的身躯绷紧如弓,右手虚按在腰间——那里悬着一柄无鞘短刃,刃身漆黑,隐有血光流转。
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诸葛玄踏入殿门的瞬间,三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他行至距女帝七步处,拱手躬身:“臣诸葛玄,参见陛下。”
“先生免礼。”女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般时辰请先生前来,实因事态紧急。”
她顿了顿,凤眸扫过殿中三人:
“昨夜子时,祭天台值守禁军三百人,有二十七人无故昏迷。太医查验,神魂无损,灵力未失,只是……灵根本源被抽走了一缕。”
冷月真人此时抬眼,清冷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是‘夺灵阵’的前兆。青云宗在祭天台下布设的辅阵节点,已经开始运转了。”
墨羽接话,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
“碧波潭方向,寅初时分地脉灵气波动异常,较昨夜激增三成。臣派去的三名暗哨……失去联系。”
三处节点,两处已动。
诸葛玄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沉。比他预想的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