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奉女帝之命，影卫盯梢此人已有数日。这青云斋内外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后院的阵法隔绝、伙计们似有似无的练家子气息，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韩翼方才那番焦躁情状，以及取出古镜的隐秘动作，更是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墨羽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走出房间的韩翼。

前店已经开了门，晨光熹微中，洒扫擦拭的伙计、陆续摆出的文玩字画，一切都与往常一样。

韩翼脸上挂着惯常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与熟客寒暄，指点伙计摆放货品，甚至还为一幅新收的山水画定了价，看起来完全是一位勤勉儒雅的寻常商人。

但在墨羽这等善于洞察细节的顶尖谍报高手眼中，韩翼那看似从容的步伐，比往日略快了半分；他那只惯用的右手，总会不自觉地、极其轻微地拂过胸前藏匿古镜的位置；与客人交谈时，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与飘忽。

“他在害怕……也在等待。”阴影中的墨羽，心中冷冷地做出判断，“那面镜子，是关键。”

约莫半个时辰后，韩翼以“去城西拜访一位收藏家，商谈一批古画”为由，交代了伙计几句，便独自出了青云斋，朝着城西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墨羽如同一道没有实质的影子，在屋顶、巷角的阴影间无声滑行，始终将韩翼置于监视之下。他并不担心跟丢，影卫在皇城经营多年，眼线遍布，韩翼的每一步动向，早就在一张无形的网中。

只见韩翼并未真去什么收藏家处，而是在几条街道间看似随意地转了几圈，最后来到了西城门附近。他站在一处卖早点的摊子旁，佯装挑选，目光却几次瞥向城门方向。

此刻正是清晨城门守军换防的时辰，军士往来，略显忙碌。韩翼观望了片刻，见一切如常，似乎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宇间的忧色并未散去。他转身走进附近一条僻静小巷，确认四下无人后，再次迅速探手入怀。

这一次，他取出的并非古镜，而是一枚通体漆黑、触手冰凉的玉简。

韩翼神色紧张地将玉简贴在额头，闭目凝神，显然是在读取其中信息。

仅仅三息之后！

他双眼陡然圆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身躯甚至难以抑制地晃了一下，手中那枚漆黑玉简差点脱手掉落！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潜伏在巷口阴影处的墨羽，也在那一刹那，敏锐地捕捉到了从玉简上散发出的、一闪而逝的阴邪气息——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某种扭曲而狂乱的灵力波动。

那是……大规模血祭仪式特有的征兆！

没错，这正是青云宗当年消灭的那些魔修的手段，屠魔者终成魔！

为了力量，哪怕是一直自诩为正道魁首的青云宗居然也会使用魔道法门。

墨羽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情报确认，必须立刻汇报！

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为一道暗影，悄无声息地自原地消失，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皇宫方向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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