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尚明章不敢坐。

今日这儿还有靖国公呢！

靖国公那浑身冷冽的气势，他看都不敢看一眼，靠都不敢靠太近。

他不敢坐，连忙说正事：“裴侯，今日码头上的事，小的也听说了。小的觉得，若船上还有杀手，有两个人很可疑。”

一听他要说的是这件事，裴肃和崔子衿对视一眼。

崔子衿眉头一皱，态度严肃起来。

而裴肃立马坐直了背，脸色也变得严肃，问道：“哪两个？”

尚明章：“裴侯之前让小的盯着的那两个人。”

裴肃眉头微皱：“管事和那老杂役？”

尚明章点头：“虽然之后他们俩并未再犯错，也未表现出对裴侯您怨恨，但小的还是觉得他们有可疑。”

裴肃问道：“那你怀疑的是哪一位？或者说，你觉得哪一位更可疑？”

总不能说两个都有嫌疑吧？

从理论上来说，管事和老杂役应该是对立的，这两人应该不可能是一伙的……

可不一定。

他们之间的不和说不定是假装的，演的呢？

就像顾睿抓到的那个年轻杂役，之前看着那么老实，被老杂役骂了，也不敢吭声。

可谁会想到，那么老实的人，竟然是杨嫣找来杀他的呢？

而且，还是个极有本事的，竟然能从船外头爬进舱室，给他下毒。

这是个人才啊！

所以，千万不要被人的外表骗了。

而且，他此刻更倾向于认为，那年轻杂役只怕是杨家派来的高手，混上船，任杨嫣差遣的。

尚明章没有一丝犹豫，竟然道：“小的觉得，管事的可能性更大。”

裴肃倒有些诧异了，他还以为，尚明章会说是那老杂役呢！

毕竟，那老杂役的人品是真不行。

他问道：“为何这么说？”

尚明章微微摇头，道：“小的也说不好，就是一种感觉。小的看那管事，自那日之后一直沉默寡，像是痛改前非，老老实实做人一般。可这种人小的见过太多，他内心并不服。而且，还带着极大的怨恨。小的不是空口猜测，而是，小的看过他的眼神，他有次目光扫向众人，有一种鄙视不屑一切的感觉。还有一回，裴侯您在甲板上，他躲在一旁看着，那目光，像是在看死人……”

裴肃心尖一跳。

尚明章观察力不错啊！口才也很好。

而且，尚明章说的这种目光，他也曾见过。

而且，是见过好几回。

用这种眼神看人，那心中必定是存了杀意的。

他点了点头，道：“继续。”

见他并未对自己的猜测露出嘲讽，或者异议，尚明章放了心，继续道：“而那老杂役，虽然有时候喝了酒，会骂骂咧咧，看人也总是用不屑的目光看人，但小的就是觉得他嫌疑要小一些。”

裴肃笑了：“他不是也用鄙夷不屑的目光看人吗？那他心里说不定也存了杀人的想法的。”

尚明章摇头道：“不是的，他们两人的目光还是不一样的。管事是狗眼看人低的那种鄙视，是看死人一样的那种高高在上。而老杂役，他是平等地藐视一切。”

裴肃一愣。

还有这种区别？

老杂役为何会有藐视一切的资格？

还平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