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想要张嘴,一只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死死闷在怀里。
元宝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那精光快如闪电,从她瞳仁深处涌出!
庚七几乎第一时间就觉出不对,可已经迟了。
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匕首刃身漆黑,刀柄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刀尖没入庚七的左胸,正好扎在心脏的位置。
庚七闷哼一声,周身筋肉猛地一鼓——
“当啷。”
匕首竟从他的伤口里缓缓推出,落在地上。
被划破的衣衫下,皮肉翻卷着愈合,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连个血印子都没留下。
庚七绽出一抹得意的笑。
那笑刚浮到嘴角,怀里的“元宝”突然身形一闪,形缩成小小一团,从他手臂的缝隙里一钻,滑了出去。
是定霜。
落地之后,他身形一闪,转眼就不见影踪。
庚七的瞳孔猛地收缩,刚要抬脚,身形忽地定住。
脚下是一个巨大的法阵。
紫金色的电流顺着符文流淌,宛如数条细得发亮的雷蛇,顺着土缝往四面八方爬。
法阵铺开的范围大得惊人,半个村子的地面都罩在其中。
“诛邪绝阵。”
庚七认出了这个阵法,忽然哈哈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阵法确实厉害,但想要成阵,条件特别苛刻,几乎不可能成功。
诛邪绝阵,需要五个修为相当的玄师,每人守一个方位,再借地脉雷力,才能把阵纹催起来。
而且这五个人,必须各占五行之一,金木水火土缺一不可,方位、时辰、修为,都不能出岔子。
稍有不慎,阵没成,守阵之人先被反噬。
庚七一跺脚。
手腕上那串嘎巴拉从他袖口滑出来,在暮色里泛着幽冷的光。
他将手指一弹,一颗骨珠从串上脱落。
骨珠入阵的瞬间,炸开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烟雾里,数个骷髅头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骷髅的牙关咔咔作响,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密集的磕碰声。
它们朝阵法的边缘爬去,用牙齿去啃噬光纹。
暗金色的光纹被啃出一个个缺口,可缺口很快又愈合。
就在同一时间,沈砚显出身形。
他站在阵外,抬手就要上前,可刚迈出一步,就被什么东西弹了回来。
阵法的光纹颜色从暗金变成了墨绿,阵法的中心多了一行小字:
“非人勿入。”
庚七看出沈砚的真身,哈哈大笑:“城隍爷又怎样?你身上有神位,身具神力。
我这白骨红花阵,只容人身入内。你进不来!”
庚七得意极了,原本针对他的绞杀绝阵,被他轻巧化为护住自身的大阵,这怎能让人不畅快?
庚七手指又是一弹,第二颗骨珠从串上脱落。
这颗骨珠入阵之后,炸出的不是烟雾,而是一朵巨大的红花。
花茎粗如手臂,花瓣大如磨盘,花蕊里冒出暗红色的雾气。
雾气朝四周蔓延,贴着地面流淌,所过之处,青石板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坑洼,荒草枯萎成灰。
红花蔓延的方向,正是元宝所在的院子。
与此同时,庚七的大弟子陈阿九和二弟子陈阿十,顺着白骨红花蔓延的位置,分两路朝元宝家的院子包抄过去。
陈阿十从巷子侧面的屋顶上翻过去,落在院墙外。
他正要翻墙进去,院门开了。
齐得胜站在门里,手里攥着一卷红绳铜钱。
身后不远处的院子中央,站着真正的元宝。
陈阿十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刀刃上缠着一层黑布,黑布上画着暗红色的符纹。
他作势挥刀就砍,一个闪身,就要越过齐得胜,朝元宝抓去!
齐得胜手腕一翻,红绳铜钱往元宝头上一笼。
红绳上的铜钱落在元宝头顶,没有贴上去,而是悬在半空,形成一个罩子似的。
瞬息之间,陈阿十距离元宝只有一臂之遥。
他的手伸进铜钱罩子的范围,却被一层看不见的光弹开,虎口发麻。
他脸色一变,换了个角度再抓,又被弹开。
元宝就坐在那儿,晃着小脚丫,咯咯直笑:“胖叔叔好厉害!”
陈阿十冷汗涔涔,反身朝齐得胜砍去。
齐得胜手中拂尘一扫,银丝缠住短刀,用力一扯。
陈阿十的刀被扯偏了方向,右手忽而化为骨爪,直朝齐得胜面门挥去!
齐得胜侧身一闪——
骨爪擦着他的脸颊而过,血痕深可见骨!
陈阿十见他受伤,骨爪攻势更猛。
一道红色身影忽而闪现。
赵雨朦脚不沾地,笑吟吟的模样,却让陈阿十浑身发冷。
他认出了赵雨朦!
陈阿十咬着牙,骨爪一挥,直取她面门。
赵雨朦不闪不避,红袖迎上。
骨爪刺入红衣之中,如泥牛入海。
赵雨朦红袖一翻,一缠,一绞——
“咯嘣”一声脆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陈阿十痛吼一声,刚想后退。
眼前忽而掀起一片血雾。
他的双手断了。
赵雨朦看着他,眼底恨意难掩:
“我认得你,是你把我推进坑里。
是你们……把我炼成了红衣煞——!”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