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涟伸手直接就越过他。
他抓住洞穴门口的一大把水草,要扯掉洞穴口的水草,将里面潜藏的可疑海族全貌一览。
无名在这一刻神经紧绷到极致,他迅如闪电般出手,直接打掉赤涟伸出的手。
“啊!!”
赤涟吃痛,他的脸几乎扭曲,立刻收回了手。
刚才这一下几乎都快要将他的手臂打断了!
他张口怒骂道:“你一个不祥的人鱼,长着肮脏油污般的黑尾,你还敢对我出手?”
“你们知不知道陛下的雌性消失了!现在整个人鱼族都在排查,这不过是例行检查而已!”
“你如果不配合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无名修长的墨色耳鳍在海水中明显动了动,他敏锐听到关键词:陛下的雌性消失了。
他眸子忽地闪动,一抹情绪稍纵即逝。
沅濯目光扫过无名腹部的兽纹,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沅濯又拍了一下愤怒的赤涟。
他不咸不淡提醒:“他是九纹兽人。”
赤涟不可置信,瞳孔瞬间缩小,他目光落在无名清晰可见的九条黑色兽纹上。
“不,这不可能,他不是被诅咒的人鱼吗?怎么可能拥有九纹?那只有王族血脉浓度极高的才能做到!”
沅濯想起一件事。
这个不祥的黑尾人鱼,他似乎本来就跟陛下是同胎所生的兄弟。
很多人鱼都以为,陛下的兄弟只有已经被流放的潮澣大人。
却不知有一个更早就被流放了,更是无人在意。
人鱼王兽一旦成型,耗尽同胎人鱼崽的气运,似乎也能说得通。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他极具灵性清雅的青眸闪动着,最终还是将这句话咽了下去。
算了,没必要说,反正说了也没用。
赤涟虽然已经被吓破了胆,他面上依旧假横着,毕竟面子还是要的。
“哼,九纹兽人又怎么样?难道还能高得过陛下不成?陛下可是王兽!”
沅濯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至少他并不认为,满世界寻找雌性都快要疯了的陛下会为了一点小事来到这里,给赤涟出头。
如果尤念大人不在这里,恐怕他得先宰了浪费他宝贵时间的赤涟。
沅濯神情优雅而从容,他以一种极度客气又疏离的语气开口道。
“我们并不想与你过不去,毕竟我们也有任务在身,那位雌性大人的重要性,想必你不在族内也知道。”
“我们只检查一下洞穴里的海族是不是尤念大人就好了。”
“只要你配合检查,我们不仅不会向陛下汇报你擅自离开黑海的事情,就算里面真的是一位异族雌性,已经和你结侣,我们也不会计较。”
沅濯条件已经开得非常诱人了,只是检查一下就走,不计较他离开黑海,不计较他和异族雌性暧昧。
但问题是,他根本没办法退让啊。
无名神情不变,深邃的眸底极度复杂,他依旧坚定地挡在洞穴门口,寸步不让。
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任的海皇是雄性,这海里居然还能出现人鱼雌性!
并且整个人鱼族都诡异地默认了这件事,他们不应该认为这个雄性和她夺位一致抵抗吗?
难道这一届的人鱼王兽雄性竟然恐怖如斯,洗脑了所有人鱼?
导致真正本该继位的人鱼小雌性被驱逐了出来,还被迫跟他结侣,所以她才逃跑?
无名cpu都要干烧了,他已经脑补出了海皇宫的秘辛和争储夺嫡的大戏。
这样一来,似乎一切都能说得通了……可似乎,还有哪里不对呀?
那他更得护着尤念了。
尤念在里面干着急,她仿佛一个无能的丈夫,只能默默看着妻子被欺负。
她咬牙切齿道:“这红色人鱼脾气怎么这么火爆,要不得,要不得,必须拉入黑名单,以后不能服侍我吃饭了。”
尤念看到刚刚那一幕,她也知道沅濯的话,尽管温和,却已经是最后通牒了。
如果任由事件发酵下去。
结果无非是被逼急了的无名杀了沅濯和赤涟,察觉到反常的淮汐肯定会注意到这里。
她暴露了。
就算她出来承认身份,沅濯很大概率会单边倒向她,但是赤涟是个麻烦,她也并不想要。
就算她两个都收了,可是无端消失两条雄性人鱼,且四人行动目标过大,淮汐还是会注意到。
她又暴露了。
“太绝望了,都是死路吗?”
“没关系,我还可以氪金逆天改命!”
尤念只好重复消耗100个积分购买,她再次使用易容丹。
“拜托一定不要是人鱼族雌性,一定不要是人鱼族雌性,这美貌和漂亮的鱼尾巴,谁爱要谁要,哪怕是个海龟雌性都行……”
尤念在内心疯狂祈祷。
另一边,趁着沅濯和无名谈判。
赤涟直接一个闪身,他不讲武德,从洞穴侧面,一把抓住了水草。
“我倒要看看你藏着什么宝贝!”
“呜——”
无名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他嘶吼出声,不顾一切地撞开赤涟,不想让他看见半点。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赤涟摔倒在海底,他阴暗地抬起脸,手中赫然抓着一大把水草。
无名护了半天的可疑海族的庐山真面目,也在两个人鱼雄性面前彻底展露出来。
她脸盘子很大,几乎要成一张饼了,脸上长着稀疏的雀斑,眼睛几乎被挤成一条缝,拥有一头粉发。
这是一张平庸到毫无任何记忆点的脸。
“海豚族雌性?”
沅濯稍稍有些失望,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粉发的海豚族雌性?他从远处似乎依稀看见是红发呀,还有紫色的尾巴?
可是海豚族怎么也不可能会有紫色的尾巴。
难道真的是这一带水草太过浓密,他看花了眼?
赤涟狼狈地吐出一口海沙,他扫了一眼那个粉发圆脸海豚雌性。
他面对尤念直接嘲讽出声。
“护得跟什么宝贝眼珠子似的,我还以为是绝世大美雌呢。”
“这般平庸丑陋的雌性也就只有你这种不祥的黑尾人鱼才会当个宝贝了,只怕正常的雌性也看不上你!”
无名也懵了。
这还是自己塞回去的那个人鱼小雌性吗?她怎么变了?
可这个洞穴的大小,明明也藏不下第二个雌性……
无名眼中闪过惊讶,却又迅速被敛好,他只是如同先前般忍气吞声,一声不吭的模样。
“一个海豚族雌性?”
沅濯没有跟着嘲讽,他有些错愕地打量着这张平庸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有一丝极淡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