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脑子里偏偏会多出这个词来?
好陌生的感觉,好奇怪,就像身体和灵魂被切割成了完全独立的个体。
就像是个她根本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人。
尤念颦眉几分不适,淮汐关切地将她抱进怀里。
对上他那双令人迷醉的眼眸,尤念心里的怀疑却又诡异的烟消云散。
淮汐怕她不信,一只修长的手滑入她的轻纱下摆,他修长的指节按在人鱼王兽的专属伴侣印记上。
“你看,你身上都只有我的兽纹印记呢,我可是你唯一的雄性哦。”
他又捏住了她的鲛纱一角,如诉如泣般。
“你身上穿的鲛纱,都是我一寸一寸给你亲手织的!”
“念念,你要想想!如果不是你主动追求我,像我长得这么好看,实力又强大的雄性,怎么可能同意和你在一起,又为你做这种事情?”
尤念神情困惑,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语。
“是这样的吗?你该不会在骗我吧?”
为什么她潜意识始终在告诉她,长得好看是不能当饭吃的,她似乎也不是完全看脸的类型?
淮汐却信誓旦旦道:“我怎么会骗你呢?你未免把我想得也太坏了,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雄性吗?”
尤念捏着自己的下颚,她眯着眼睛认真打量了他一会儿。
青年的雄性人鱼,银蓝色长发微卷如海藻般浓密,又如绸缎般光滑,他一张脸更是绝美,眉宇修长,碧蓝色眼眸犹如暗藏漩涡,鼻梁高挺,下颚线棱角分明。
他今天穿着雾白色的轻纱,乍一看,有种古老神话中虔诚的神使,又像是神明在行走人间的化身。
可不知为何,他这绝美的姿容和气质,却给人一种虚浮的感觉。
有种怪异的违和感。
像是恶魔披上了绝美的皮囊,混进了神殿中,接受众人叩拜。
尤念完成评估,她答道:“是有点。”
淮汐呼吸一窒,自家伴侣不带任何犹豫地回答,差点没给他气笑。
感情他费了这么多功夫,尤念的底层代码还是没忘记讨厌自己是吧?
淮汐嘴角噙着浅淡笑意,神情依旧温柔,不见半点愠色。
“念念别开玩笑了~”
海皇宫有种沉闷的感觉,她按捺不住想要离开这里,到处出去转悠。
“淮汐,我想出去透透气,这里太无聊了。”
淮汐干脆便也顺着她。
“好啊,那我陪你一起去呢。”
他可不想再给尤念半点独处的时间,以免稍不留神又跑掉了。
他最希望的事就是她只能活在自己的目光下,否则便会给他带来不安感。
尤念和淮汐又来到了海皇宫外,恰巧看见一个海马雄性,抱着海马宝宝。
尤念忽然意识到是哪里奇怪了!
她上下打量,怀疑的眼神望向淮汐。
“你说我们在一起好多年了,可是为什么我们没有幼崽?你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
淮汐:?
淮汐也没想到她会重新捡起没有幼崽这件事,再次把矛头对准自己。
都失忆了,还是对生崽这件事念念不忘吗?怎么会这样?
她对幼崽有多执着呀,难道是什么人给她下的任务吗?
淮汐压着脾气,他温柔如水,揽过尤念的腰。
“我行不行,念念晚上不是很清楚吗?还是说今天晚上还想切身体验一番呢?”
晚上很清楚……
昨晚的回忆,让尤念脸颊一烫,果断推开他的手:“不要!你天天脑子里就是那些事!就不能想点绿色健康的东西?”
淮汐趁她不注意,又将她揽进怀里,修长的小臂半卡在她的颈部,动作间透着几分占有与禁锢。
他嗓音低哑而惑人:“可是,念念,想着绿色健康的东西,崽崽可不会自己怀上~”
“或许是念念还没到特殊时期,但不过我相信只要勤快点,总能撞上的。”
尤念脑子都快宕机了,总觉得有一块雾蒙蒙的东西阻隔着自己的思维,可她还是理解了意思。
特殊时期,排卵期……不也就那几天的事吗?!
尤念忍无可道:“所以你就天天缠着我?”
淮汐很是理直气壮:“你是我的伴侣,我不天天缠着你,我还能缠着谁?难道去缠着别的雌性?”
尤念有些烦他,直接转过身去。
身后的人鱼雄性突然安静了好一会儿,尤念以为他抑郁了。
结果,她转过身。
淮汐却将一旁开着淡白色小花的的大叶藻,仔细编成了一个精致的花环,又点缀了些许玫瑰色的红珠藻与羽毛状的海百合。
“送给你,你别嫌我烦。”
淮汐认真地将花环戴在尤念头上,又仔细调整角度,找出一个最合适的位置。
做出这样幼稚的行为,他倒不像是人鱼王兽,反而像是一个普通的雄性,学着取悦自己的伴侣。
墨绿色的海藻花环交错编织着和羽毛状的海斗百合,几分华丽倒与银蓝发人鱼头顶的皇冠相称。
在这一刻,他们反而还更像真正携手相依的帝后。
尤念盯着他头顶硕大紫水晶作为主石的银色皇冠,她摸着头顶的海藻花环,她忽然道。
“你自己戴这么漂亮的皇冠,就给我整点海草?”
淮汐却摇了摇头:“可是我的皇冠是传承的,但是你的海草花环,是我给你亲手编的,意义不一样。”
他诚恳道:“你要是对皇冠感兴趣,我可以让其他人鱼为你打造一个小的,或者把我头上的借给你戴一戴。”
尤念:“这还差不多。”
虽然她感觉失去了重要的东西,淮汐说是因为她一次独自外出,被暗流冲击撞上的礁石,才导致伤及头部,记忆缺失。
但淮汐似乎还是很顺着自己的,处处透露出关心,他应该是自己曾经深爱的伴侣没错。
…
黑尾人鱼蛰伏在远处的一个海底暗窟里,为了防止被水流感应到引起淮汐的察觉。
他只敢一动不动,远观着这一幕。
银蓝发的人鱼王兽雄性给雌性编了一个花环,又认真替她戴好,从远处望去,这可真是幸福唯美的画面啊。
无名心中有些苦涩。
他们和好了?
她好像已经足够幸福了,尤念的生命里已经不再需要他。
可为什么他还是会记得,那个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护住自己,眸如电光,充满决心的尤念。
但是没关系,他会暗暗蛰伏在这里,如果尤念还想跑路,他再带尤念跑。
如果尤念不再需要他,他便当一个静默的守护者好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