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江州牧的前身是什么?”
市场部经理翻了翻资料:“振兴乳业。本地的老厂,后来倒闭了。”
“曾经倒闭过这一条历史,就够了。”
“第一轮方案,网上抹黑。找营销号写文章,标题我给你们想好:《江州牧就是原来的振兴奶粉,换了个壳而已》。配方还是振兴的配方,厂子还是振兴的厂子。振兴当年不行,换个壳就行了?让消费者别上当。”
“第二轮。找个人,就说家里老人喝了江州牧的奶粉,喝坏了,住院了。不用真事,照片、病历,找人做。发到网上去,让子弹飞一会儿。”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郑总,这……这是造谣。查出来的话——”
郑峰看着他,“营销号发的文章,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住院的老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欧诺佳,一个字都没说过。”
“商场如战场。他们要抢我们的份额,就别怪我们不讲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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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几篇一模一样的文章,开始在本地的生活号上冒出来。
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配方、厂址、老照片,全都往上堆。底下评论区,一夜之间冒出几百条“知情人”留:“我舅舅就在振兴干过”“难怪便宜”“不敢买了”。
紧接着,一段视频开始流传。
医院里,一个老人躺在病床上输液,家属举着一罐江州牧奶粉,声泪俱下:“我爸就是喝了这个,上吐下泻,差点没抢救过来!毒奶粉!这是毒奶粉啊!”
视频一夜之间转疯了。
恐慌这东西,比病毒传得还快。
第二天,江州牧官方店的退货申请,从每天十几单,涨到了三千多单。
直播间里,满屏都是问“中毒是不是真的”。
第三天,超市里出现了成群结队要求退货的人,有人举着奶粉罐在江州牧的促销台前喊:“毒奶粉!退钱!”
销售部急报一份接一份地送进董事长办公室。
李辉站在窗前,看着手机上那段“中毒”视频,一遍一遍地放。
窗外的天阴着,要下雨。
他心里当然清楚,江州牧的奶粉,每一罐都经得起查。
可他也比谁都清楚,谣这种东西,从来不跟你讲证据。
它要的不是真相,是恐慌。等真相跑赢了谣,市场早就丢了。
江州牧刚站起来,就有人要把它往死里按。
他盯着窗外的乌云,慢慢地,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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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谣还在发酵。
江州牧官方店的退货申请,冲破了五千单。客服部的电话从早响到晚,小姑娘们接得嗓子冒烟,说的都是同一句话:“我们的产品检测全部合格,您可以先看报告——”
有的顾客根本不听解释,上来就骂。
骂完奶粉骂客服,骂完客服骂老板。有个小姑娘被骂哭了,躲到楼梯间抹了十分钟眼泪,回来接着接电话。
客服主管把退货理由导出来看了一遍,哭笑不得。
“怕中毒。”“不敢喝了。”“网上都这么说。”
真正说喝出问题的,一单都没有。
可谣这东西,从来不需要真的有人喝出问题。
有三个大超市打来电话,话说得很客气,意思却不客气:最近市场波动大,消费者都在观望,我们进货的事,缓一缓,再看看。_l